一提到“天师”二字,大家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龙虎山的那位张天师,张道陵!他的后世子孙,一直世袭着“天师”的封号,历朝历代都为皇家及世人所尊崇。张天师的血脉,由汉代一直传承到了这个世纪的六十年代末,第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离世后,因为各种不可抗的原因,出现了几种不同的传承版本,第六十四代和第六十五代天师的正统之争,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
其实拥有天师称号的,除了张天师之外,还有着其他的三位天师,分别是,葛天师,葛洪;萨天师,萨守坚;许天师,许逊。
这三位天师得道成仙之后,也都在凡间留下了自己的后裔,和张天师一脉一样,他们的后人也在不断的传承当中,书写着一段又一段的旷古奇闻!
随着时代的变迁,科技的发展,那些有关诸位天师的传说,早已被人们所淡忘,所谓的天师们,好像也只存在于一些影视剧当中了。但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些天师的血脉,一直都生活在你我的身边,而且一直都在恪守着他们天师的职责。
一位白发老者,正独自坐在窗边,轻拭着手中那把古铜色的宝剑。他便是四大天师之一,许逊许天师的第五十七代传承人许秋汉。回想多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弥留之际,把这把“忠孝剑”交到了他的手中,至今已经过去整整五十年了。
擦拭完后,他慢慢的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把剑放到了供桌上,回过身来,点上了三支香,然后向着墙上许天师的神像行了个大礼。他跪在地上,看了看眼前的忠孝剑,又抬头看了看祖先的神像和旁边供奉着的祖先牌位,不由得长叹一声:“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孙许秋汉,真是愧对祖先啊!”
和张天师一脉不同,他们许氏一脉,千百年的祖训,就是不入朝为官,不接受封赏。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明朝灭亡之后,许天师一脉,就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当中,就连许秋汉自己,也是到了十七六岁,才得知了自己的家世。
他是家里的第二个儿子,可能父亲原本根本就没想过要把天师之位传给他,所以父兄二人,也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此事。在他的眼里,父亲就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教书匠,整日,就只会抱着一本《晏子春秋》,还总是说着一些酸腐的词句。
打从他记事以来,父亲和兄长就总是神神密密的,他们二人时常会突然离家几天,偶尔回来的时候,身上还会带着一些外伤,他小的时候,也曾问起过兄长,他们到底去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受伤。因为兄长比他大了十岁,在他的眼里,许秋汉就是个不懂事的子,所以每次,他都会逗着许秋汉,说他们是去后山打老虎了。
直到有一天,父亲和兄长又一次急匆匆的离开了家,对于许秋汉来说,这也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他还和往常一样,抱着自己的被子,就放到了母亲的床上。直至第三天深夜,父亲才拖着一条断臂回到了家里。那时候,许秋汉还不到十岁,看到父亲浑身是血,真的是吓坏了。母亲和父亲耳语了几句之后,显得特别紧张,不由分说就把许秋汉推进了里屋,并吩咐他,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他出来。
他隔着门板,听到父亲一直在跟母亲交待着什么,因为他的声音很小,所以许秋汉根本就听不清楚。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的打斗声,他当时完全被吓傻了,二话不说就躲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的声音终于平息了,他试探着回到门边,从缝隙当中,看到母亲正朝他走了过来,在屋门开启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巨响,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之后,问起母亲,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母亲却一直不愿回答。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打那天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兄长,每当他问起母亲,母亲总会红了眼眶,他不敢去问父亲,但他心里却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虽然父母一直不愿提及兄长,但许秋汉却留意到,家里的神仙牌位旁边,竟然多了一个写着自己兄长名字的小牌子。当时的他,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可从父母看那个小牌子的眼神当中,也似乎也意识到了,兄长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那件事之后一连三年,父亲都没怎么跟他说过话,他问母亲,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父亲生气了,可母亲总会摸着他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转眼,五年过去了,有一天晚上,母亲突然把他叫到了身边,跟他说了一件,让他完全不敢相信的事情。
……
按许溱阳的话说,许秋汉根本就不是做天师的材料,甚至说,以他的资质,连学习法术都不太适合,这一点,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所以许溱阳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长子许秋桢的身上。
许秋桢五岁之时,便跟着父亲修习法术,他的天赋和领悟力,完全超出了父亲的预期,许溱阳认定,只要稍加时日,许秋桢一定能超越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天师。
许秋桢也没让父亲失望,五六年后,就已经可以跟随父亲四处斩妖除魔了。起初父亲也只是想让他在实战当中迅速的成长,可没想到,在实战中,年幼的许秋桢再次展现出了他过人的天赋,每每杀敌,他不但不会成为父亲的拖累,反而总能在关键的时刻,和父亲完美的配合。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天赋异禀,让许溱阳相信,在他们爷俩的配合之下,定能够完成祖先留下的夙愿。可在一次的任务当中,因为许溱阳的大意,却意外的终结了许秋桢年轻的生命,许溱阳自己也在战斗中失去了右臂。
也许是许秋桢的死,对许溱阳的打击太大,又或者是他的真的被那怪物打怕了,之后的三年里,他完全丧失了斗志,再没拿起过那把忠孝剑,整日只会借酒浇愁。这三年当中,他几乎没和自己的幼子许秋汉说过一句话,一来,是因为他心中郁闷,不想跟任何人交流,二来,是因为他只要看到许秋汉,就会想起被自己害死的大儿子许秋桢。
他的妻子李绣珍,非常贤惠,也深知许溱阳心中的苦楚和压力,所以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因为大儿子的死抱怨过一句,反而总是安慰许溱阳,说一切,都是儿子的命数,根本怨不得任何人。不过任由她如何开导,许溱阳都认定了,儿子的死,完全是因为他的自大造成的,如果他当初不带着年幼的儿子去斗那怪物,就根本不会有如今的结局。
三年后深秋的一天,许溱阳还和往常一样,在外面喝到了天将大亮才回到了家里,刚一进门,就看到了李绣珍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正在给他缝补着衣物。
“当家的回来了!”李绣珍见他回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进屋端了一杯热茶给他。
“你……这是还没睡,还是刚睡醒啊?”许溱阳大着舌头问道。
“我睡不着,就想着,帮你把破了的衣服补一下,你啊,整天就知道喝酒,喝醉了之后,总会不经意的把衣服扯破,你看看,我这都已经补了两个小时了,这不是,还有三件儿没有补好呢!”
“这都几点了,你还是早点儿睡吧,这衣服啊,改天再补就是了!”
李绣珍坐回到椅子上,再次拿起了针线,低声说了一句:“今天再不补,可能就没机会了!”
许溱阳并没听清楚妻子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端起她送来的茶水,坐在床头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对了,我的那双厚布鞋放哪儿了?这天儿越来越凉了,我……”
他还没有说完,李绣珍就用手指了指边上的柜子:“你们爷俩换季的衣服和鞋,我都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你记着,上面两层,是秋天的衣服,下面两层,是冬天的。至于夏天的衣服,我都已经收到箱子里了。另外,你的那些法器,还有那把忠孝剑,我也放在箱子里了,你以后啊,少喝点儿酒,就算你不愿再除妖驱魔,那忠孝剑也要定期的擦拭一下,毕竟,那是咱许家的传家之宝,师父他老人家在世的时候……”
李绣珍和许溱阳其实是师兄妹,当年他父亲许玉堂带他到山东除妖,途经潍坊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当时正值寒冬,这个小姑娘一个人蜷缩在墙角,脸和胳膊,都已经被冻成了青紫色。
许玉堂好心,便让许溱阳上前给了她些吃的和几件衣物,之后,父子俩便继续赶路,可这小姑娘却一直悄悄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到了他们父子俩再次落脚的时候,她便突然冲到了许玉堂的面前跪了下来。
……
“三丫,你把我那瓶珍藏了十几年的老酒放哪儿了?”许溱阳一边在柜子里翻找,一边问道。
“你上个月底就已经喝完了!”
“那……其他的那些呢?”
“家里所有的酒都被你喝干净了,当家的,你听我的话,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许溱阳用力的关上柜门,然后一屁股就坐到了床上:“我的事儿,你少管,给,你拿着钱,去门口的商店里再买我买两瓶酒!”
他手里拿着钱,可李绣珍却根本没有过来接的意思。
“喂,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李绣珍继续着手里的针线活儿,头都没有抬一下:“我以后都不会再帮你买酒了!”
许溱阳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从未和自己起过争执的妻子:“你没事儿吧?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当家的!”说着话,她放下手里的衣物,拉着椅子坐到了许溱阳的面前:“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小桢的死,真的不怪你,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听到许秋桢的名字,许溱阳的眼眶不禁湿润了:“你懂什么?我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
“你不用再骗你自己了,你其实根本就是认定了,小桢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的烟的,我的烟放哪儿了?”许溱阳不敢直视妻子,慌乱的在桌上**。
李绣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烟,当着他的面,直接扔进了边上的垃圾筒。
“你……你疯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