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元脑袋昏沉沉的,喉咙里像有火烧,嗓子干得要冒烟。
眼皮更是沉坠坠的似有千斤,睁也睁不开。
“顾元元你个小贱蹄子,别以为躺在床上挺尸装死,就能赖在家里不出门!”
妇人刻薄的声音刺入耳膜,顾元元的头更痛了。
满含恶意的威胁还在继续:“顾元元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剩一口气,明天就是抬,也要把你抬去沈家!”
到底是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大早上喋喋不休扰人清梦?
“……别吵!”顾元元忍无可忍,憋着一口气,顶开沉重的眼皮,一睁眼,就看到晃动的雕花帐顶。
而她以为足够大声的抗议,也只是几不可闻的唧哼声。
顾元元:“!!!”
刻薄的妇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不装死了?!不装死最好!顾元元你给我记着,要是不想给糟老头子做妾,就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坏了这门亲事!”
糟老头子、做妾、亲事……这几个词像是开关,一下子戳进记忆最深处。
她这是,穿越了?!
顾元元头痛欲裂。
尖锐的疼痛里,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而来,直入脑海。
原主顾元元,今年十六岁,青山村村民顾河唯一的女儿,从小爹疼娘爱,是个被娇养着长大的姑娘。
……
五间青砖大瓦房和六亩地,确实让人眼热。
顾元元恍然,难怪原主的记忆里,顾玉梅总是想方设法接近原主,更是经常在顾河一家面前说她儿子各种好话,原主还以为是做母亲的向外人炫耀儿子,却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顾玉梅被张金花说破心事,脸上阵青阵红,强辩道:“我是想让元元嫁到我家来怎么了?”
“姑表亲姑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是元元亲姑姑,元元嫁到我家里来,我肯定拿她当亲闺女对待,总好过她被你这黑心烂肝的大伯娘拿捏搓磨好。”
张金花冷笑:“二弟二弟妹在世的时候,都不同意把闺女嫁到你家去,现在他们过世了,我这个当大伯娘的,难道还会违背他们生前的决定?把元元嫁到你家去吃苦?”
“顾玉梅,你就死了这条心!顾元元绝不可能嫁到你家去!”
顾玉梅打算落空,又急又怒:“你凭什么不许?”
张金花高声道:“就凭我是元元的大伯娘,是她的正经长辈!”
“她父母过世,她的婚姻大事,就由我全权做主!”
……
悲伤和愤怒汹涌而来,是身体残留的情绪。
顾元元闭了闭眼睛,默默道:你放心!我保证你家的房子和地,害你的人,一样也拿不走!
顾元元听到这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灌了一壶凉水。
冒烟的嗓子得到缓解,顾元元这才觉得自己真的重新活回来了。
……
顾元元说:“大伯大伯娘,他们只是帮我保管房契地契而已。”
张金花像是忽然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下子不出声了。
众皆哗然。
顾玉梅一下子得了这个把柄,哪里肯放过,当即跳起来道:“好你个张金花,你们把二弟家里的房契地契都拿走了,还敢说没霸占他们家的财产?”
“连隔房孤女的财产都不放过,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张金花显然从未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慌乱之下,竟顺着顾元元的话往下说:“我们只是暂时帮她保管而已……”她喃喃重复:“对,我们只是暂时帮她保管,只是帮她保管而已。”
顾元元微微一笑。
很好,有张金花这番话,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顾海和顾成杰父子俩,听到张金花的话,止不住脸色大变。
这个蠢货!
这种事当然要否定到底,怎么能承认?
这么一来,岂不是表明他们大房霸占二房家产的事情是真的?
不然二房的房契地契又没长脚,好好的怎么会跑到他们大房来?
村民们窃窃私语,看向顾家大房一家的眼神都不好了。
然而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了,只能想办法找补,把事情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