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朝。
永德十二年,七月。
干旱的第三年。
烈日高悬,燥热的七月,将土地晒得开裂,田地中已经裂开了深深的沟壑,溪水早已断流。
连树上也不见丝毫绿意。
往年随处可见的蝉,都不见踪迹。
“娘,娘,不能卖啊。卖了她就没活路了!”凄厉的哭声刺耳又绝望。
“养她三年,我还卖不得了?不过是个赔钱货!”
尖利刻薄的声音里夹杂着贪婪。
“你胡说,明明是给了钱的。你当时收了好多钱,你答应会养妹妹的! 妹妹来了我家,就是我亲妹妹!”憨厚的小男孩带着满满的愤怒,愤怒的朝着老太太冲去。
“呸!又不是亲生的,谁是你妹妹!”老太太啐了一口,一脚踹在小男孩的心窝窝上。
老太太双手叉腰,眉毛倒竖,嘴唇微薄,颧骨高, 面上沟壑纵横。
一双眼中满是讥诮。
“钱?什么钱?那点钱又什么用?现在都买不到一斗米!”老太太眼神满是打量,仿佛打量着一块活生生的肉。
坐在地上的妇人浑身哆嗦,当年的钱,足够全家衣食无忧。
……
穗穗睁开眼眸,便看见了夜空中的星星。
房顶都没有,着实穷的可怜。
小偷进来都得叹气。
好穷好穷哦……
天生天养的小言灵让自家的贫穷惊呆了。
言灵天生天养,自古以来就是天道的宠儿,得天道宠爱。甚至还拥有天道的祝福,能预言能言出法随,甚至能趋吉避凶,言灵的祝福更是逆天。
传说中能得言灵一丝偏爱,便能逆流而上,走上人生巅峰。
更何况,言灵化人了呢。
瞧见这家徒四壁,小穗穗微微翘起了粉嫩的唇:“进去……”
轻轻一嘀咕,便瞬间消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重新踩在绵软湿润的土地上,三岁半的奶娃顿时咧起了嘴。
“还好我的言灵空间跟过来了……”她身为言灵,自然有无数信徒,信奉它之人多不胜数。
信徒们为她奉上的贡品,此刻已经堆满了整个空间。
小家伙咧着嘴直笑,笑的见牙不见眼,以前做言灵时这些贡品对她来说,只能看不能吃。
……
“哥哥,偷偷告诉你,三日后会下雨哦。”小穗穗双手合十,低声呢喃。
说完这一句,小脸就有些发白。
但月色下,言朗看的并不真切。
“好好好,信穗穗的。”言朗语气敷衍,只当妹妹哄自己开心。
穗穗气哼哼的噘着嘴:“哥哥敷衍我……”
言朗立即正了脸色:“不敢不敢,哥哥不敢敷衍穗穗,穗穗说下雨就下雨啊,三日后一定下。”说着嘴角微弯,他喜欢这样撒娇的妹妹。
穗穗眼皮耷拉着,她如今年纪小,唤雨终究有些勉强。
此刻浑身乏力,脸色泛白,但终究成了。
只是那模样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极了。
“你看,那就是咱们的田。可惜了这些禾苗,马上都快枯萎了。”言朗站在田边上,原本绿油油的禾苗此刻已经耷拉着脑袋,叶子已经从根部开始泛黄 。
田里没有一滴水,这已经是家里最后的粮种。
镇上的粮商都跑了,再不跑,流民能将房子都拆了。
世道乱了。
穗穗眨巴眨巴眸子,看哥哥心疼这些禾苗,便一骨碌从哥哥背上滑下来。
“小心穗穗。夜里黑,别摔着自己。”二哥吓得心跳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