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哥儿外出看病三年,如今总算回来了,快来见过你的嫡母。”
耳边的说话声是那样真实。
姜琼月如梦初醒一般,看着眼前七八岁大的孩童,正依着礼数跪地叫母亲。
她竟然重生了,回到了二十岁。
也是接替亡姐嫁入永平侯府,成为谢时越续弦的第三年。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得小人脸上红扑扑的。
永平侯府老夫人魏氏最是心疼孩子,看儿媳没有动作再一次提醒。
“琼月,愣着做什么?宸哥儿在叫你呢~”
谢玉宸年纪虽小,但心思玲珑,又极会讨人喜欢。
他上前一步拉住姜琼月的手,糯叽叽地说:“孩儿见过母亲。”
谢玉宸是她亡姐姜舒云的儿子。
前世姜琼月一辈子为其操劳,伴他成长,育他成人,教他成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可等谢玉宸坐稳世子之位戎马归来,第一件事竟是要她的命!
身下血流如注,看着腹中的孩子被他挑出,姜琼月目眦具裂。
“你...为何...”
……
大央朝向来文臣地位高于武将,即便身份贵如信国公也常遭那些世家清流的白眼。
魏氏母族三代簪缨,即便魏氏自己是个庶女,也瞧不起身为嫡女嫁进来的姜氏姐妹。
请封这件事,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稍稍示意,姜琼月就应该自己主动家书一封料理此事。
谁知这粗鄙的武将之女不但没有顺着自己的意思办,还敢出言反驳,让魏氏心里好不憋气。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姜琼月,语气没有了方才的客气。
“琼月不是我说你,这孩子是你亡姐所出,自然也就是你的嫡子,若因着他并非亲生而有所怠慢,传出去只怕会叫人说你国公府嫡女苛待继子,好说不好听啊。”
以往只要自己搬出姜家的名声来压,姜琼月保管败下阵来任她予求,哪怕用上自己的嫁妆都在所不惜。
魏氏说完,已经想好要狠狠宰姜琼月一顿出气了。
重活一世,姜琼月岂会不知魏氏的打算?
她一改以往讨好的语气,不卑不亢道。
“宸哥儿年纪还小,依我朝古礼,男子弱冠(二十岁)请封,虽也有七八岁破格受封的,但大多不是家族有特殊功勋在身,就是父辈早亡...”
她特意加重了“早亡”两个字的语气。
“侯爷在朝中并非身居要位,若是现在就为宸哥儿请封,岂不是咒夫君早死?”
魏氏闻言心中也是一惊,回过神来才道。
“呸呸呸,我儿正值壮年,什么早亡!”
……
姜琼月这边刚回到自己所住的拢香堂,就见丫鬟朝华正一下一片揪着园里冬青的叶子,一边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气鼓鼓的样子带了些少女的娇憨,只一眼就让姜琼月眼眶湿润了。
武将家的女儿出阁不兴带陪嫁丫鬟,月临和朝华都是来了侯府之后,老祖宗亲自挑了来伺候她的。
月临稳重,心思细腻,而朝华活泼爽朗,心直口快,与姜琼月最是聊得来。
在外人面前她们虽然是仆,但是在姜琼月心里早已把这两个姑娘当成自己的亲人看待。
前世有一晚自己高烧不退,左右等不来大夫,朝华就擅自翻Q出府请医,被护院抓住当成逃奴狠狠责罚。
等姜琼月得到消息,强撑病体来领人时,小丫头后背早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当场没了气。
如今想想,若是没有府里的主子授意,护院怎敢对主母身边的丫鬟下如此狠手。
重活一世,姜琼月心中明镜一般。
她故意没让月临出声,等两人走到朝华身后几步的地方,姜琼月才道。
“这棵冬青怎么惹到你了,莫不是要把它薅秃才甘心?”
朝华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姜琼月,一股脑地抱怨起来。
“我不是冲它,刚才厨房的管事妈妈来,张口就要几百两银子置办洗尘宴,夫人被老夫人叫去了,我不过是凑银两给慢了些,她还在院里耍起脾气来,说夫人...唔...”
月临知道那些灶上的婆子嘴里向来没个好话,怕说出来惹姜琼月生气,赶紧捂住了朝华的嘴巴。
“说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