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一个赔钱货,全家当成宝儿,真不知道老大一家子怎么想的!”
一个颧骨高耸的老太太双手叉腰站在一棵干枯的的树下,尖酸刻薄的开口。
“娘,我们赶紧把水拿了,省的在这儿惹了晦气!”她身边的男子听到她的话后,没有反驳,倒是一脸不耐的看了地上的人儿一眼,眼底闪过嫌弃。
“走走走!找了半天儿,也才这么点儿水,果真是个赔钱货!”
......
声音骂骂咧咧的,那些画面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应青辞的耳畔,她紧紧皱着眉头,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但是却怎么也睁不开。
之后,她又看到了荒芜的土地,地上没有丝毫的绿意,有些干裂,甚至能够依稀可见那干裂的土层之下,干燥的泥土,毫无湿润之感。
应青辞看到周围的环境,有些震惊,这里是什么地方?处于身体本能的求生反应,她不停的向前奔跑着,可是,不管她跑了多远,都跑不出这个地方。
而她的身边,总是干枯而又荒芜的。
“小六,小六…”
“姐姐—姐姐—”
耳畔传来妇人焦灼的呼喊声,还有小儿啼哭的声音,应青辞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孩子他爹,怎么办,小六这孩子…”妇人看着躺在树下昏迷不醒的应青辞,眼圈泛红,无声的哭泣着。
“可恶!方才我就不该离开!”
男子恶狠狠的拍了一下地面,眼眶也微微的翻红,但是因为长久没有吃饱,所以他的力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只是卷起了一点点的土沫。
……
黄雪草站在应旺柱的面前,脸上布满了皱纹,说出来的话,带着强硬,不容商量。
“老二去的早,咱们为了安抚连招娣那个老货,这么多年,也是处处忍让着她,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咱们也忍了,但是,现在小六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儿还......”
“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忍下去了!”
“更何况,这么多年,她连招娣从我们家拿的东西够多了,我们是她的大哥大嫂不差,但是也不该我们养着她!”
“这次逃荒也是,我们家出去找到了食物,还得给她份上一份,自己家的孩子吃不饱,却得给她,这又是什么道理!”
黄雪草一连将这么多年的委屈尽数吐露出来,连同孩子们的那一份。
当初,连招娣嫁进应家没多久,老二就因为事故去世,这么多年,应旺柱本着自己是老二大哥的身份,又有老二临死前的请求,也时不时的照顾着连招娣,岂料,竟然养大了她的心。
还真以为这是他们应家欠她的不成!
真要说起来,老二的死,可是跟她连招娣脱不了干系!
当初,可是因为连招娣自己作,非让老二上山,结果,老二就一去不会了,虽说这件事情满的很好,但是他们还是听到了点儿消息,看在老二的面子上,要是连招娣学会了收敛,他们还能照顾一二。
没曾想,她竟然这般不知收敛!甚至还敢得寸进尺!
应旺柱听到黄雪草的话后,没有回答她,只不过,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应青辞的样子,他看见了,原本小六就虚弱,现在更是躺在那里,一副毫无生气的样子,他看了,心里也疼啊,小六也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孩子,但是连招娣那里,他答应过老二。
“老头子,我可不管你,这次要是阻止我,我就带着孩子们自己过!”
“你这是说什么话......放心吧,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姑息他!就算未来到了地下,老二怪我,我也不能再放任她这样下去!”
……
应旺柱有些悲痛的闭了闭双眼,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冷沉的落在连招娣的身上。
“连氏,这么多年,我们大房自问没有对不起你,就连好东西,也是紧着你们吃,可是你们呢?”
“仗着老二去得早,对大房的这群孩子吆五喝六的,现在差点儿还让小六丢了性命,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应家祖辈上曾经出了个举人老爷,所以应旺柱对于自家孩子的教育还是很严格的。
像是应大海这样的人,本不应该出现在他们应家,要不是老二去的早…他也不会被连氏教歪了。
连氏见状,面色一变,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当家的,那你快看看吧,你大哥是怎么欺负我们的!我们没法儿活了,你快把我们一并带走吧,到了地下,我们一家也能团聚了!”
应旺柱听见连氏的哭嚎声,面色越来越难看,周围也逐渐汇聚了不少人,都是应家村之人,只不过,因为荒灾,这些人都面黄肌瘦的,双目无神。
连招娣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非但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倒哭嚎的越来越大声。
黄雪草可管不上那么多,指着连招娣就直接骂了起来。
“连招娣,你个老不死的,还要不要脸了,你现在还有脸提老二,要是老二知道你把大海教成这样一副好吃懒做,自私自利的样子,真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爬到你的床头,好好的问一问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还有脸哭!”
可能是黄雪草说的恶狠狠的,像是真的一般,连招娣听了,竟然真的瑟缩了一下。
“别整天拿着老二的死说事,当初你刚生下大海没多久,老二就去了,你既然进入了应家,那就是应家的一份子,当初爹娘也没有分家,我们照拂一下你也是应该的!”
“但是,别把我们的照拂当成理所应当!你失去了丈夫,我们还失去了小叔,应家还失去了一个儿子呢!再说了,当初老二到底是为什么会上山,你自己心里心知肚明!”
听到黄雪草说前面的话之时,连招娣心里还不以为意,但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面色骤变,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