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成功史,不是罪恶史,就是血泪史。
我出身在中西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据说八代都是贫农。
也因此,我的爷爷六七十年代,很是风光了一阵子。
可我出生时,己是九十年代初了,我那曾经风光无比的爷爷已经去世。
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只是一个小村长,所以我一生下来就注定是个农村孩子。
要是别人家的孩子,也就这样过来了,但我不同。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身为村长的父亲,要代表贫困山区去深圳参加一个慈善答谢会。
我那时候还小,但深圳和我所在的小村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平时小伙伴们在一起玩,常常努力想象着深圳的繁华。
如果要是能去深圳一趟,回来向小伙们炫耀,那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所以一听说父亲要去深圳,我小小的心便蠢蠢欲动了,在父亲行程的前几天,我便嚷着要去。
现在也忘记当时耍了什么花招,据母亲后来讲,是我拿着刀,以死相威胁。
那时候己实行计划生育,身为村长的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当然宝贝得不行。
最后可怜的父亲只好在一家人的数落声中,咬咬牙答应了。
深圳真是大啊,很多车很多人,有好多好多对我来说很新鲜的东西。可惜父亲虽然是个村长,却无法改变他是乡巴佬这一事实。
所以,尽管我在繁华的都市又哭又闹,花招使劲,父亲也没钱买任何我喜欢的东西。
……
于是,我原本紧张的神经,情不自禁地放松了下来。
新娘刚一下车,便被几个小伙子推向新郎,以及新郎身上的香蕉,然后人群发出阵阵哄笑声。
我们伴娘如同四个猎物,被村里人特别是男人们围猎一般。
我知道等一下进入洞房后,男人们会闹洞房,甚至闹伴娘,并且闹得很凶,听说有一次还当众把伴娘给上了。
因为这一恶习,现在越来越多的妹仔不愿意做伴娘了。
我是因为和曹娟关系太好,另外三个都是她的堂妹和表妹,不好推脱,才勉强答应的。
好在蔡宇一直盯着我,我眼角的余光,也一直看着他,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虽然我一直强烈渴望进入大城市,但我毕竟是一个山里妹仔,也知道自己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还是家里舒服。
所以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和我进入大城市进行强烈的斗争。
那就是:遇到一个我理想中的男人,并且我和他的爱,足以让我心甘情愿地留在家乡。
蔡宇皮肤白晰,这在山里人中是不多见的,再加上身材很高,让原本就很英俊的他更显得气宇轩昂。
丝毫不比港台电视中那些男主角逊色,我心里十分喜欢。
山里娶亲的形式很是复杂,我们四个伴娘迟迟不下车,终于讨得了想要的礼物:每人两条烟。
烟其实是新郎家早就准备好的,伴娘们的蛮横也是为了图个热闹,但不能要得太多,否则,别人就会说我们太贪。
……
我的西裤是我自己特意让裁缝做的,我的毛衣是我自己按照编织书上的样式学的,款式十分新颖独到。
再看看她们,不错,她们的毛衣也是自己编织的,在山里,因为毛线很便宜,又能编织出不同的花样。
所以农闲时候,几乎每个妹仔都在不停地织啊织,看电视聊天也不例外。
比如几个女人坐在一起,每人怀里抱着一件毛衣,她们不停地讨论着花样织法,十分壮观。
但奇怪的是,仿佛是固定的格式,女人的毛衣一律是小圆领,男人的毛衣一律是V型领,老人的则是对襟。
本来这几种款式也不是不好看,但好多人同时穿一个款式,走在一起,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制服呢。
现在,我的三个女伴们穿的就是这种毛衣,和我的高领一比,立刻相形见绌,毫无新意了。
妹仔们倒也大气,不停地和男仔们拼酒。
但那三个男仔的目光和蔡宇一样,始终有意无意地瞟在我身上。
无疑,在这些土气的山里妹仔中,我的衣着,我的气质,是非常出色的。
一个人,倘若足够优秀,想不出色都难。
桂花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她很能喝酒,于是不停地嚷着要和那个叫赵帅的男仔拼酒。
赵帅显然己经喝得高了,用手挡开她的酒杯,望向我说:“你,你叫王秋莹吧,怎么你滴酒不沾呢?”
边说边把酒瓶向我这边一递。
我一点也不诧异他知道我的名字,他肯定是蔡震的哥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