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内的院子里,一栋外观富丽的商业独栋赫然而立。
这里是江城最大的名媛培训机构。
与这栋商业独栋格格不入的,是独栋旁边一个铁皮制成的狗棚,深冬凛冽的寒风刮过,铁皮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知意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躺在狗棚里,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冷意几乎贯穿了她紧紧蜷缩的身体,很久没有喝水吃饭,喉咙里像冒着火苗,烧得她嗓子眼一阵阵刺疼。
铁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陆知意,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陆知意眼神空洞。
家人,她还有家人吗……
一年前的一天,陆家的老佣人带着陆安宁走进陆家,说陆安宁才是陆家的千金大小姐,一家三口久别重逢哭的不能自已。
她如同一个外人一般僵硬的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赶出陆家的时候,陆母却拉着她的手亲切的说,她依旧是他们的女儿。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天真的以为以后自己只是多了一个妹妹。
可陆安宁一次次的设计陷害,给她刻画了一个阴险恶毒又刻薄的形象,她叫了二十年的父母,也因此对她越来越失望。
直到在傅老太太的生日宴上,她撞见陆安宁偷了傅家祖传的翡翠手镯,陆安宁怕她告发自己,先发制人咬死陆知意偷了手镯。
当时,她的父母什么都没说,只是护住了陆安宁。
……
傅云亭眉头狠狠一皱。
先是惊讶她的嗓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嘶哑,后是她的那声淡漠疏离的“傅总”让他心里莫名觉得不爽。
他盯着她的衣服,本想开口问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可心里的那股烦躁却让他把话咽回了喉咙。
以前一见着他大老远就欢天喜地的扑过来一口一个云亭的叫着,如今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故作冷漠的叫他傅总。
她什么意思?
怨恨自己当年把她送进培训班改造吗?还是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傅云亭沉声道:“陆知意,你是故意摆出这幅样子给我看的吗?”
陆知意闻言微微张了张嘴,脸上始终平静得毫无波澜,“不敢。我哥呢?不是说他来接我吗?”
“你哥哥陪安宁买项链去了。”
陆知意的脸被冷风给吹僵了,似乎抽搐了一下,显得更加难看了。
原来是陪陆安宁了。
也是,毕竟陆靳骁早就不是她的哥哥了。
曾经那个在大雪天里跨越大半个国家,亲自去求名医为她治病的陆靳骁,后来也会因为她不小心摔碎了陆安宁最喜欢的花瓶,陆靳骁就亲手将她扇到失聪。
思绪回笼的时,她依然低垂着头。
傅云亭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淡漠的道:“看来你改造得还算不错,不过,知道教训就好,你回到陆家后,依旧是陆家的大小姐,我们的婚约也依旧。”
……
傅云亭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陆知意,对你好你反倒不习惯了是吧?既然你不知道见好就收,那就自己走回去!”
说完他就转身上了车。
不一会儿车子便启动,离开了。
陆知意身子瑟缩了一下,好冷。
身冷,心更冷。
她撑着身子,平静的站起来,一步步往陆家的方向走去。
大雪中,她的身子显得那么脆弱,可那一个个脚印,却又透着坚韧不拔。
即便寒风刮得她全身犹如撕裂般的疼痛,她也没有倒下,只是如同机器一般,一步步向前。
恨吗?
陆家养了她二十年,她没理由恨他们,但是从今以后,她不会再留恋那个家里的所有人了。
那些温暖本就不属于她,她也不想再在那个家里活得像个小丑。
替罪一年,暗无天日的虐待,够还这些年的恩情了吧?
车上。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视镜里就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看见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他的脑子里不断闪过陆知意瘦弱的身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