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的清晨,阳光灿烂,桃红柳绿,正是让人心情舒畅的时节。
陈梦琪却恨极了这明媚的阳光,她只能把细碎的哭求声死死压抑在唇齿间。
季凉川本是陈思思的未婚夫,却因为某次酒后跟陈梦琪过了一夜,还被媒体拍到,不得不娶了她。
陈思思原本是陈家的养女,却不知怎的,两人生的有六七分相似,只不过,陈思思的眼角处有一颗朱砂痣。
而那一夜,他根本是把陈梦琪当做了陈思思。
只因为,陈梦琪在眼角处,画了一颗朱砂痣。
陈梦琪的人生,因为这一颗痣全都变了。
陈思思得知后,远走他乡,再无音讯。
而她,成了南太太。
季凉川的仇人。
陈梦琪用力地抠着她才做上的这颗痣。
季凉川每次都要求她画上这颗痣,欢愉之后便让她擦掉。
她太清楚不过,那是他在怀念陈思思,更是在刻意羞辱自己。
可是,那晚明明是陈思思一时兴起,缠着自己装作她。
姐妹俩人平时关系很好,年少时没少玩这样的恶作剧,互换身份,捉弄同学老师,甚至是父母。
……
陈梦琪被人带到医院里,见到了冷着脸的季凉川。
“祛掉。”
不必多问,陈梦琪也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才做出来的这颗痣。
美容科的医生面带难色,“南少,这颗痣是人为做上去的,现在间隔时间太短,再做祛痣的话可能会对皮肤有损伤。”
季凉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给你二十分钟。”
医生看了一眼陈梦琪白皙的皮肤,这么好的一张脸,连他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便硬着头皮又说:“可能会落疤……”
“换个医生。”
季凉川没有看他,直接对身边的保镖交代了一声。
陈梦琪从被带进来便一直沉默,像是完全与自己无关般冷眼旁观。
直到此时,才缓缓伸手覆盖住自己的眼角,“季凉川,你不是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是陈思思吗?那你何必在意这一颗小小的痣?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呢?还是你在怕,怕你会忘了她,只记得我?”
季凉川把目光转向她,看了一眼便挪开。
他一言未发,陈梦琪却看出他眼底的不屑。
他不屑于多看自己一眼,更不屑解释什么。
这颗痣是陈思思的,挂在自己的脸上,那就是对陈思思的贬低。
陈梦琪转身对着新来的医生说:“我不需要麻药。”
……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季凉川的厌恶溢于言表,“今天早上,你爸还从我的手上拿走了一个两千万的项目。”
陈梦琪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陈梦琪,你,和你父母,真让人恶心。”季凉川弯了弯唇角,勾出一抹冰冷讥讽的笑,“但你们这种无耻之徒,天生会演戏。你,保持演技。”
当年,季凉川和陈思思相识的时候,没人知道季凉川的真实身份,后来就在他身份曝光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陈梦琪就化妆成了陈思思的样子和他发生了关系。
偏偏那时,季凉川的公司又出现了危机,股价已经遭受了重创,再经不起任何的风波。
再怎么看,这都是她和父母算计好了时间,联手骗了他,逼走陈思思的戏码。
但不管季凉川有多讨厌自己,他的母亲苏秀华,却是季家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其实,陈梦琪虽然话说得狠,却是绝对不忍心在苏秀华面前刺激她的。毕竟,她是个病人。
当年季凉川的父亲遭遇意外突然离世,南氏一族所有的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争权夺利,虽然最后被他们所有人都轻视的季凉川最终掌控了大局,但他的母亲苏秀华,不知是因为骤然丧夫太过难熬,还是被各路丑陋嘴脸伤了心,神智便有些渐渐不清楚。
这些年,季凉川为她请遍了世界各地的精神科名医,却还是收效甚微。
但好在苏秀华虽然清醒一阵儿糊涂一阵儿的,对陈梦琪却还是一直都很好的。
所以,听说她要来,陈梦琪其实是挺高兴的,也并不打算给她添堵。至于脸上的伤,待会儿就说是不小心弄伤的算了。
陈梦琪一面盘算着,一面交代佣人准备晚餐。季凉川和苏秀华的饮食喜好禁忌她都记得很清楚,开始是为了刻意讨好,到了现在,似乎就成了一种习惯。
陈梦琪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便听到门前有汽车缓缓停了下来,想来,是苏秀华到了,赶紧走出门去迎接。
季凉川已经站在了门廊下,他对母亲一向孝顺恭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