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宜嫁娶。
关东城秦顾两家大婚。
晃晃悠悠的花轿拖着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地一路跨街而过,奔向了城东帅府。
这嫁妆声势浩大,在整个华夏怕也是独此一份。
人们纷纷感慨,不愧是顾家,家财万贯,富贵显赫,连帅府也要来结一份亲。这一方面跟本地世家打好了关系,另一方面,也获得了一份堪当大用的财力。
这厢婚嫁队伍一走,顾家正室房里就传出了喊打喊杀的吵架声。
正房太太赵氏趴伏在地上,哭喊得好不委屈:“她一个庶出的闺女,凭什么要安排这么多嫁妆!”
顾老爷气得心口疼,哆嗦着手指骂道:“要不是你不好好管着自己闺女,让她跟洋鬼子跑了,怎么会到这种地步?给顾家丢脸不算,还让秦家下不来台!那嫁妆非但不能省,还得出双份!”
两人摔摔打打,热闹的不行。
偏室这边却愁云惨淡。
沈夫人听着迎亲队伍越走越远,不禁双眼发红,落下泪来。
自她嫁进顾府,身体便一直不好。娘家日渐落魄,她就这一个女儿,原本只盼着她嫁个平常人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也就算了。
谁知道,要嫁入那个吃人的军爷家。
那个姑爷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帅府内肯定更加龙潭虎穴。
她苦命的女儿,可怎么撑得下去!
……
疼。
顾昭君朦胧醒来,意识中就这么一个字。
全身酸疼,青青紫紫,简直找不出一块好皮肉。
她硬撑着爬起,身侧早就空无一人。
脑中猛地闪现出一双深如古井的黑眸,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身上的痛处愈发明显了。
秦家少帅果然心怀不忿,昨夜那种动静,分明是带着怒火要把她往死里折腾。
就因为,她是一个庶女?
顾昭君忍下心酸,慌张地穿起衣物,去给公婆敬茶。
按道理,晨省这杯茶,是要同丈夫一起敬给公婆的。但帅府自有帅府的规矩。
两个当家男人一早便往军营赶,只留得新婚妻子和婆婆面面相觑。
顾昭君忍着不适跪得笔直,低头等着婆婆训话。
刚嫁进第二日便起的迟了,这顿罚怕是免不了。
谁知等了半响,头顶却悠悠传来一句:
“起来吧。”
王秀云淡淡地抿一口茶,望着她乖巧的发顶,心里感慨万千。
……
南北战事稍歇,各地军队的征调却仍是频繁。
秦家作为关东帅府,锋芒毕露,自然更不敢掉以轻心。
秦戈马不停蹄地忙完军营的事,转身就往家里赶,留下一众部下大眼瞪小眼。
“臭小子。”
谁知刚踏进家门,就被秦大帅拦在了院里。
秦壮汉土匪出家,挺阔的身板比儿子宽了一圈,右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杀伐果决地悍匪气质丝毫不减当年,一身戎装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粗野的痞味儿。
他站在书房门口冲秦戈喊道:“给老子进来!”
秦少帅双脚一并磕了个军礼,脱下军帽跟了进去。
书房正墙上挂了一副巨大的地图,铺就着平坦的山河万里。几道和缓的曲线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地名关卡,防卫驻军。
各方态势一目了然。
“南边开始有动静了。”
秦大帅背手望着地图,沉声道:“还不到半年,这群矮子就等不及了。”
秦戈抿抿唇,漆黑的双眸翻涌起风浪:“父亲,北方亦不可懈怠。”
秦大帅皱眉:“毛子又要犯事?”
“已有流民入关,不可不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