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宋绾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走进餐厅,将餐桌上冷透了的饭菜都倒进垃圾桶。
她知道,傅衍川今晚不会回来了。
三个月前,他被狗仔拍到了和当下炙手可热的小花苏雨柔的拥吻照,他没有直接回应,直到后来又传出了二人更多的亲密照,流言满天飞。
傅父勃然大怒,勒令他们不许再来往,他却第一次忤逆了他。
他带着那个小花出席各个宴会和大场合,让她出尽了风头,更是因为她,开始夜不归宿。
而宋绾作为他的隐婚妻子,她不能哭,不能闹。
她出身贫寒,父亲更是嗜赌成性,他经常不回家,每次回来都是带回来一屁股的债。
她的母亲沈秋霜是个软弱勤劳的农村女人,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反抗,就是在她被家暴的时候带着她逃了出去。
她为了供她读书拼命赚钱,后来经人介绍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傅衍川奶奶的护工。
沈秋霜性格温柔,细心,老人十分喜欢她,恰好那时候傅衍川的父母在闹离婚,老人便把她带到了傅衍川的父亲傅云霆面前。
傅云霆因为傅衍川母亲的出轨急于摆脱这段婚姻,他见老人喜欢她,又得知她孤身一人带着女儿。
便有了和她结婚的念头,各取所需。
沈秋霜起初不愿,但迫于生计,没得选。
就这样,两人结了婚,入住了傅家。
……
宋绾蹲坐在楼梯上,一夜无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她缓缓睁开眼睛,寂静的客厅里忽然响起密码输入的声音。
她有些恍惚,直到开门声响起,她才呆呆地朝着门口望去。
高大英俊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他的西装拿在手上,衬衫有些凌乱,领子上像是还有口红印。
宋绾能想象到他昨晚和苏雨柔是怎样的疯狂。
傅衍川看见蹲坐在地上的宋绾,眉心微皱,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嫌恶。
“一大早的你又在闹什么?”
宋绾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却还是被狠狠刺伤。
她知道,他以为她又是在使苦肉计。
她扶着墙壁,想要让自己站起来,只是蹲了一晚上的腿早已麻木,她很快就重重跌回了原地。
不远处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正要走上前,却见她忽然抬起了头。
清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脸白得几近透明,只是一双眸子红得渗人。
她无比平静地望着他,唇角忽然绽出一抹似是解脱的笑。
“傅衍川,我们离婚吧。”
她不知道他回来后为什么对她发的消息绝口不提,比起不舍,她更相信是他早就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
宋绾此刻只觉得血气不断往上涌,她的脑袋一阵晕眩,竟险些站不稳。
宋辉竟然又去赌了,这一次还连累了宋牧泽。
她记不清母亲活着的时候为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他一次次以宋牧泽抚养费的名义问她要钱,而她心知愧对了留在老家的小儿子,只能一次次妥协,以至于她表面上是豪门太太,却十分拮据。
那最后一次,宋辉跪在她的病床前保证,说他再也不赌了。
母亲离世后的三年里,宋绾确实没再听说过他去赌了,她以为他是真的悔悟了,却没想到......
她冷笑一声,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宋牧泽的哭声响彻在客厅里,她只觉得脑袋生疼。
“他欠了人家多少钱?”
男孩儿不停抽泣着,显然是害怕到了极致。
“他们说爸从他们那借了三百万,可是咱家哪里有那么多钱还啊,姐,你帮我想想办法,我真的好害怕,他们说他们明天还会过来,我要是敢逃跑就追到我的学校里去,姐,我怎么办啊......”
宋牧泽是宋绾的亲弟弟,因为宋辉极度重男轻女,小的时候对宋绾非打即骂,所以当年母亲决意离婚的时候,只带走了她。
她以为宋辉不会亏待这唯一的儿子,却没想到他现在遇到事了,把他推了出来,自己却当了缩头乌龟。
她现在身上所有的积蓄也不过二十万左右,这远远不够。
她正苦恼着,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嗤。
“你们家的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让我大开眼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