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电闪雷鸣。
浴室的磨砂门上,柔和暧昧的灯光映照出两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今天是她跟墨寒川的第三个结婚纪念日。
往年都是她费尽心思的提醒,而他没有一次记得,甚至连家也不曾回过。
说是夫妻,但其实比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
就连这本应该是夫妻间再正常不过的亲密接触,在从前,也从未有过。
是的,结婚三年,从未有过。
这些,她都不怪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推开,墨寒川带着一身水汽,披着浴袍率先走了出来。
领口敞开,露出他训练痕迹明显的胸肌。
墨寒川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缓缓坐下,点燃一颗烟。
过了一会儿,安妮才走出来,双手拢住浴袍,脸颊白里透红,更带出一股羞涩和紧张,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想显得镇定一些:“你今天,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近乎有些卑微的问。
在这段婚姻里,她一直是卑微的那个。
因为多少有点理不直气不壮。
……
怪不得墨寒川今天罕见的转变了态度,怪不得他居然碰了她,前一秒,她还在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了飞跃而欣喜。
后一秒,她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使尽浑身解数,却发现台下空无一人的小丑。
“你刚才......只是为了施舍我吗?”
安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嘴唇有些止不住的颤抖,拢住衣襟的手攥成了拳。
刚刚两具身体贴在一起的潮热全都散去,她周身冷的像冰。
是为了让她答应安心爱住进来,才碰她的吗?
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侮辱,莫过于此。
墨寒川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情,把手里的烟重重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这么固执,心爱是你的妹妹,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她吧?”
“她是我的妹妹,也是差点要了我命的仇人,你要我天天看着她,回忆我是怎么差点死在她手里的吗?”
说到最后,安妮控制不住的嘶吼起来。
她想自己现在的面容一定很狰狞,过去的日子里,她拼命在墨寒川面前扮演一个贤妻良母,甚至抛弃了自己的事业,专心在家照顾他。
为的就是融化他心里的冰川,赢得他的爱。
她知道他是个骄傲的男人,被迫跟自己结婚,是他心头的刺。
但她觉得天长日久,他多少都会对自己有些感情的。
现在看来,她真是傻的彻底。
……
墨寒川的身形在玄关处顿了一下。
他头也没回,只是轻笑了一声:“给你点好脸色,你就觉得能跟我讲条件了?可笑。”
随即,他想也不想,扯过一旁的外套罩在身上,飞奔下楼。
安妮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觉得脸颊上一阵痒意。
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满脸。
三年前,三年后,她都留不住他。
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也不管他们刚刚做过什么,安心爱一言不发的站在楼下,就无声的摧毁了她三年的经营。
她一句狠话也没对墨寒川说过,但刚刚,她没有开玩笑。
走出这个门,他们就真的完了。
安妮缓缓走到窗前,俯身向下看去,见墨寒川快步走到安心爱身边,而安心爱那么恰好的身子一歪,就倒在了他怀里。
他慌忙把她抱上车子,两个人的身影贴的极近,安妮不合时宜的想,墨寒川现在身上是不是还有自己的味道?
可是怀里的女人已经换了一个。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绝尘而去,消失在渐渐消散的雨幕中。
这场雨来的快走得也快。
但她心里的雨一直在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