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让他跪下把地上洒的膳食舔干净如何?”
“在地上舔食那不是狗吗?”
“一个卑贱的质子,就是咱们跟前的一只狗啊!”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声,像是有几千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晏姝身子猛然一震,拢紧眉心烦躁的怒喝一声:
“闭嘴!”
说话的同时,她倏地睁开眼,眼底还残存一丝煞气。
周遭的人骤然安静了一瞬。
坐在晏姝对面的一位白衣锦袍男子诧异的看了眼晏姝,眼底闪过惊讶和嫌恶,很快被他掩藏起来。
嗓音温润的开口询问:“殿下,可是这些奴才吵着你了?”
晏姝瞳孔微微一缩,目光落在白衣锦袍男子身上。
郁子安?!
他为何还活着?!
那日洛邑城破,西襄国新帝亲自率兵攻进了景国皇宫时,刚做了一天宰相的郁子安为了苟活给她下药,企图将她献给敌国皇帝以示投降诚意。
在药效发作前,她拼尽全身气力,用那把藏起来预备自裁的匕首,亲手S了郁子安。
……
跪在地上的少年幽深死寂的眸子掀起一丝波澜,余光望向那个向来高高在上的长公主。
初入国子监,他得罪了郁子安,自那之后郁子安总是想尽办法折辱他,而长公主从来都是在一旁纵容、漠视。
从不阻止。
今日这是怎么了?
郁子安满眼不敢置信的看向她,“长公主?!”
晏姝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她平日里费尽心思哄着自己,想让自己喜欢上她,今日竟然让他跪下?!
晏姝不耐烦移开视线,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郁二公子怕是耳聋了,本宫让你跪下。”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郁子安闻言,面上的温润神色扭曲了一瞬,骤然浮起愤怒之色:“晏姝,你发什么疯?”
此话一出,周遭的宫女太监面上却尽是习以为常。
这洛邑城谁人不知晏姝爱慕郁子安爱慕到疯魔的地步。
生性高傲,性情冷然的长公主殿下,只有在郁子安面前才会露出一丝柔和,会放任郁子安对她无礼。
甚至还满心欢喜的道,郁子安愿意对她发脾气,是代表他将她当成亲近之人。
在郁子安面前,晏姝压根不像个长公主。
如今郁子安生气了。
……
四十大板,每一道板子都仿佛打在众人心上。
心中出了口恶气的同时,侍卫们不免满是疑窦。
长公主殿下往日里连重声呵斥郁子安一句都不舍,今日怎么会下令打他板子?
难道是改换了策略,玩虐恋情深那一套?
晏姝丝毫不在意旁人心中所想。
她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谢敛身上,嗓音还带着未散去的冷。
“你起来,不必跪着了。”
谢敛一怔,缓缓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撞入少年漆黑幽深的眼眸,晏姝冰冷的神色缓和三分。
谢敛这个人,哪怕被西襄国抛弃,被郁子安折辱,也从未弯下过他骄傲的脊背。
他骨子里刻着桀骜不驯,哪怕是被逼着像狗一样去舔食,也没有向郁子安求饶过一句。
或许正是因为他这一身傲骨让她有几分欣赏,上辈子的她才没有对谢敛出手,只是选择漠视。
但漠视纵容者,又何尝不等同于施暴者?
所以至今她都想不明白,上辈子坐上西襄国皇位的谢敛,为何会在景国国破之后将她养在他的后宫。
她绞尽脑汁的想,也只隐约想起她似乎在某一年寒冬,命人给谢敛送去了炭火和被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