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湛到教室时,谭宁正在压腿劈叉。
她盘着个利落丸子头,嫩粉的练功服紧致包裹在身上,腰身细得一手可握,将穿着白长袜的细腿抬高在杆上,两条腿压到堪称180度,快要变成一条直线。
“舞蹈老师就是这点好,身子软。”
“听说是个清北的学生,跑来兼职的,有兴趣?叫她陪你去车里喝茶。”
“算了,这种货色估计早都被人玩烂了,有什么可玩的?”
话一出,哄堂大笑。
傅湛神情寡淡,抽着根烟没表态。
他站在吵闹的人群之中,格格不入,平静得有些过分。
周围一圈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见状都瞬间收敛了笑意,低眉顺眼跟在他身后,再没多说一句话。
而练功房里的谭宁始终绷直长腿,教着一群小孩压腿的姿势,似乎对门外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直到几人散去,她才淡淡扫过外面一眼。
三个混球加一个哑巴,王炸。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里的倒计时终于结束。
谭宁放下已经压麻的腿,拍了拍手。
“好了同学们,今天就先练到这里,下课吧。”
……
谭宁火急火燎赶往舞蹈教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噼里啪啦摔东西的激烈声音。
十几个雕龙画虎的大汉拿着榔头在砸镜子,各个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一样,地面满是碎掉的玻璃渣。
“那臭娘们到底在哪儿?!”
“她还没来!”周老师死死拦着他们,“求求你们了,你们有事就出去闹,我们这里等会儿还有学生要来,别让孩子们看到,会被吓到的……”
“我管你什么狗屁孩子的!老子她妈告诉你,今天要是见不到她,就给你们这一把火烧了!”
周围老师都是二十岁出头,哪见过这场面,吓得抱团哽咽。
“我就是谭宁。”
谭宁推门而入,“冤有头债有主,几位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地道?”
壮汉眯眼,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
“地道?你跟我谈地道!你怎么不让你妈地道点,这么大岁数当人家小三,搞得人家妻离子散,你好意思跟我谈地道!”
“我告诉你,趁老子还肯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赶紧告诉我你妈在哪儿!”
壮汉猛地拿棒子又砸碎了她身后的一面镜子,吓得众人惊呼,四散跑开。
谭宁将周老师护在身后。
“我不知道。”
……
谭宁手里只剩二十几块的现钱,中午只能回学校食堂吃了碗拉面。
吃到一半,手机响起一个陌生来电。
她撂下筷子,喝了口水后接通。
那边响起一个娇滴滴的中年女声,听上去五六十岁左右:“囡囡,已经十五号了,妈妈怎么还没收到钱了,是不是你在上课所以忘记了?”
“不是,没钱。”谭宁安静了几秒,“今天有人找上了舞蹈班,我被辞退了。”
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女人讪讪笑了笑,“谁让你这么不小心,被他们给跟踪到了,下次小心一点好不啦,你这总是换工作也麻烦……”
“我的意思是,我这个月没钱给你。”
谭宁打断。
“你什么意思?”对面立马换了个声调,“囡囡啊,你怎么可能没钱,你不是跟着傅家那个小子,他可不缺你吃喝,休想骗过我好不啦!如果你敢不给我钱,那死老头你也别想见到知道吗……”
谭宁不想再听她说,挂断了电话。
对面又紧接着响了六七个,她索性直接关机。
吃完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昏黄的灯光照亮她的脸,素净,巴掌脸,是很标致的东方形象,从小到大都无一例外在学校受人追捧,口耳相传说她是校花。
谭宁不喜欢这个称呼,挺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