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堆放着各种奇怪金属设备和众多颜料的工作室里,巫行知懒散的坐在沙发上,可眼睛却是十分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位访客。
对方穿着笔挺板正的西服,用绅士的微笑回看着巫行知。
巫行知的目光瞟到桌子的一沓照片上,照片里是个贼眉鼠眼的胖子。
“你要变成这个人?”
“是。”
“差别有点大。”巫行知很随意的说着,她看起来并不情愿。
“圈子里有名的鬼手,好像还没有做不成的时候呢。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请不要敷衍我。”
对方依旧微笑的不温不火,见巫行知脸色不善,还很自觉的补充了一句:“哦,这是上头的要求,你应该明白吧。”
一提到“上头”,巫行知的反感几乎要写在脸上,她拿起照片冷然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先说好,就照着你拿的这么几个破照片,要是达不到最好效果我也没办法,真的任务失败了可别归咎在我头上。”
男人嘴角隐隐勾起得意的笑容“没关系,就算你这么说,我也相信你只是为了赶走我而已。”
巫行知起身走向一旁的化妆间,男人自觉的跟了过去。
进屋后,巫行知斜瞥了他一眼“衣服脱了。”
男人很顺从的开始宽衣解带,脱到只剩下内裤,然后坐到化妆镜前。
巫行知抱着手臂看了看男人的面部和身体,片刻后,她似乎是知道要怎么做了。转身拉开化妆镜前的笔架,又在一旁的柜子里拿出光头套、颜料盒、胶和白色假体。
大概四个小时后,原来无比绅士的男人在巫行知的化妆下变得肥胖猥琐。
……
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巫行知猛然睁开眼,胸口那个位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直接轻呼出声。额头上立刻渗出的冷汗凝成水珠滑落下来。她艰难的用手按着胸口,手掌有些麻木,但是依然感觉到了胸口潮湿的质感。
她喘息着看向周围,这是……没死?
眼前是古老的木质房梁,上面残破的蛛网清晰可见,看样子她是被那男人给扔在什么偏僻的老宅了。不过这是为什么……怎么不让她葬身火场。
巫行知一只手用力的捂着胸口,另一只手艰难的撑起身来。旁边近在咫尺的是个木头箱子,她身体虚的厉害。她靠着箱子,低头掀开衣服查看伤口。可是看见衣服的瞬间她有些发蒙。
这……这是戏服?她心里一惊立刻扒开衣领,里面的皮肤光滑柔嫩的不像自己。胸口剧痛的位置也没有流血,那里乌青淤血一片,看症状分析,应该是被人用力踹的。
巫行知惊愕之下来了力气,她忍着身体不正常的僵硬爬起来,这才看清自己穿着的是一件很破旧的白色古装,再看旁边的木头箱子,那分明就是一口棺材!
她有些着急的查看自己的手指,长年制作道具和化妆,她的指甲一直突的不行。可眼前这双手手指修长皮肤白嫩,指甲留了圆润边缘,缝隙里连一点颜料都没有。
一个令人无法相信又不得不想到的事情在头脑中闪现:不是我的身体!
这具身体的肢体僵硬不协调,明显缺少锻炼。而自己虽然各项能力不合格,但好歹是比一般人都要强的。
巫行知快速的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简陋的灵堂,一个孤零零的牌位放在棺材那头的桌子上——尹秋茗。周围陈设虽然破旧但是每一件东西的细节和花纹透着古代风韵,是真真正正的古物。
巫行知快步来到门外,这破败的小院里飘着纸钱,显得分外凄凉诡异。她急切的想要找到一面镜子,想要看看自己变成了谁。
她正要往外走,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梳着丫鬟双髻的姑娘走了进来,对方脸色不善,来灵堂还穿着桃粉色衣裙,手中拎着一个食盒。
看到巫行知,两人对视之间都是愣了一下。
巫行知正想着初来乍到的第一人该如何开口询问,那小丫鬟却是很快的说话了“哟~三小姐可舍得醒了?正好春桃给你送吃的来了,睡醒了吃,吃完了再接着睡。”这个春桃说着还扯嘴角笑笑,生怕巫行知看不出来她的嘲讽。
三小姐?巫行知心中立刻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判断。不过……这个三小姐的结局似乎挺惨?丫鬟都能欺负她啊?
……
有的人啊就是这样,跟你好好说话你不肯听,看来咱们可以略过好好说话那一环节了。
春桃指着巫行知的鼻子震惊的叫喊“你、你这个丑八怪居然敢踢我!你好大的胆子!”
春桃以前对巫行知动手的次数那可多的去了,但是这被巫行知给欺负了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一个傻子居然也敢这样对她,当下春桃就觉得不能忍了。
她膝盖痛得踉跄了好几下才爬起来,气急败坏的伸手就要来揪巫行知。
可巫行知只是微微侧身躲过“你主子是二小姐?我看你比二小姐还要能耐嘛~”
“你放屁!谁叫你说我家二小姐的!”春桃见巫行知不肯老老实实挨打,暴跳如雷的又扑过来“反了你了!”
巫行知见春桃撒泼一般没完没了,抬起脚来又是一个点踢踹在春桃下巴上。春桃还没从膝盖的痛楚中缓过来,一下又被掀飞出去砸在棺材旁边。
这一下是踢的狠了,春桃叫的跟S猪一样满地打滚,她已经顾不得膝盖的疼痛了,只觉得下巴像是要被拆掉一般,整个脑袋都跟着眩晕。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都流进嘴里。
即便这样,春桃也不肯相信一个曾经的傻子今天这是好起来了,依然含糊不清的威胁巫行知“你、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
巫行知走过去“来,我好好告诉告诉你,贱人应该什么时候叫。”
最后,春桃连滚带……飞的,一路被踢了出去,叫的和S人一样。巫行知连手都没抬,就跟撵狗一般。
也不知道这边是太偏僻了还是怎么的,也没引来什么人。春桃在院子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在放出豪言“呜呜呜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直到外面安静了下来,春桃应该是已经走了,巫行知这才转身回了灵堂。她看了看周围,轻哼一声“你看够没有,出来!”
旁边那人估计都把这场戏看全了,她这乌龟一样的反应速度啊……确实是应该练练了。
灵堂侧门,一个同样丫鬟打扮的姑娘探出头来,脸上有些怯怯的。她和春桃的发型一样,不过头发就有些乱糟无光。身上也是白旧孝服,看着十分干瘦,似乎还很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