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夏市滨海区有条环球美食街,听名字似乎很高大上,其实它只是一条不过八百米的街道。
只因街道两旁很巧合地有几家外国菜餐厅,于是这里的人便很不客气地自封为环球美食街。
晚上十点半,地中海私房菜馆“時”落了招牌灯,身穿波点弗拉明戈舞裙的女孩送走最后一波食客。
正要把门口“CLOSED”的牌子挂了起来时,两道人影出现在她身边。
一个身着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坐在轮椅上,背后推着他的是张熟面孔。
“张助理,您可真敬业啊,大半夜的还来威逼利诱让我们家卖店?”时清欢讥讽道。
她把牌子撂下,抄手抱着胳膊,很懒散地靠在门框上。
推着轮椅的男人扶了下黑边镜框,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谈公事。我是带着我们家小少爷来吃饭的。”
“小少爷?”时清欢瞥了眼坐轮椅的年轻男人,脸色一变,冷淡道:“抱歉,我们打烊了。”
坐轮椅的男人面容冷峻看起来心情欠佳,可那张脸好看得过分,只是皮肤白皙得不像个正常人。
微微扬起的浓眉之下有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仿佛天生带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哀愁和爱娇。
这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戾气场形成了很诡异的对比。
他听到这话时一双眉毛不自主地皱起,抬起眼眸便和时清欢打量的眼神对上。
眼前的女孩穿着波西米亚大摆裙,化着浓艳的舞台妆,一头海藻般的墨发卷成细密的小卷斜披在肩头。
烈焰红唇,柳眉挑起,眼角一颗泪痣更添风情,却偏偏有种危险魅惑的气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
司曜庭被张弛推进门之后,开始打量这家餐厅。
这里面积约有四十平米,只有十桌席位,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了不少地中海风情的挂画,隔栏上放了些西班牙彩陶。
半开放式厨房能看得到大厨的身影,吧台上摆着一块超级肥硕的伊比利亚火腿,壮观霸气,比任何装饰品都很吸睛。
吧台旁边有一个七八平米的舞台,周围摆满了乐器,看刚那女孩的打扮,估计今天表演过弗拉明戈舞。
时冬鸣招呼他们坐下然后回到后厨,让时清欢去点菜。
时清欢心不甘情不愿地穿好围裙,懒散地拿着点菜器走到桌边。
“二位想吃点什么啊?”
张弛来过好几次,对点菜流程已经是轻车熟路,他取下桌上的iPad,划拉了几页请司曜庭过目。
“少爷你看,这一页的特色菜和传统地中海菜不同,全都是原创的,只此一家......”
司曜庭有耐性地听他介绍,忽然目光在一道菜上停了下来,“等等,这也是原创的?”
他的语气过于震惊,充满了不信感,时清欢登时就不爱听了。
她斜睨了一眼司曜庭,冲冲地说道:“当然是原创了,不然岂不是抄袭?我们家在阳夏市也是有名的私房菜馆,是有职业道德的好么?”
司曜庭被她抢白了也不气恼,目光也没有从那道菜上离开。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道菜看起来很不错,好奇罢了。”司曜庭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缓缓抬起头来,别有深意地看着时清欢,“请问,这是时老板创作的吗?”
“这倒不是,是我想的。这一页的菜都是我的原创,喜欢传统菜的往后翻。”时清欢耷拉着眉眼,面色如霜。
……
做好饭,时冬鸣让时清欢给那俩客人端上去。
时清欢还生着闷气,趁时冬鸣不注意的时候取了一瓶巴西辣椒汁往海鲜饭里猛甩了几滴。
平时餐馆里做饭偶尔会用到辣椒粉,但这种魔鬼辣的调料却很少用上。
这是有些客人玩俄罗斯转盘的时候整人用的,一两滴就能让人辣到灵魂出窍。
时清欢觉得不过瘾,又往特色菜里倒了两勺超级酸的糯米白醋。
“喏,你们的饭菜来了,请慢用。”
时清欢端着托盘把特色菜和两盘海鲜饭端上桌,然后回到厨房门口靠墙抱着胳膊观察他们的反应。
张弛看着两盘海鲜饭双眼放光,热情地介绍道:“少爷,这家海鲜饭最有名了,用料上乘,就连这最不起眼的藏红花都是顶级的伊朗货,还有这虾这米,哇,吃进嘴里那味道简直......”
司曜庭抬头冷冰冰看了他一眼,“吃饭。”
“哦。”张弛立刻闭嘴,他还没形容到底多好吃呢。
司曜庭拿起勺子却迟迟没有下手,海鲜饭配料色彩鲜亮,米粒颗粒饱满,闻起来也是浓香扑鼻,还未入口便看得出时老板的确厨艺了得。
张弛张开嘴嗷呜大吃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赞叹就猛咳嗽起来。
倒是司曜庭没事人一样,很优雅地送了一勺又一勺的海鲜饭入口。
就连超级酸的特色菜他也没放过,连着吃了好几口,竟然面不改色。
时清欢本想看着小少爷出丑,可他似乎很能吃辣和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