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辆黑车停留在祁家庄园门前。
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开了浓重的黑夜,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明鸢从车上被拖拽下来扔在地上,不过瞬间便浑身湿透。
男人撑着一把黑伞自高处走来,埋在阴影下的脸看不清神情,极高的身量光是站在她面前便充满压迫与威胁。
他身为这场交易的主导者,以上位者的姿态出现,肆意地打量着狼狈的明鸢。
那是野兽盯住猎物的势在必得。
他微笑:“沈先生的办事效率我很满意。”
沈世泽跟在他身后,闻言猛地攥紧拳头,咬牙道:“人我已经带到了,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当然。”祁琰颔首,不紧不慢地开口:“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话是什么意思?”明鸢原本看见沈世泽惊喜的眼神瞬间转为怔愣,她看着他,难以置信地问,“你居然要把我送人?”
沈世泽不敢看她的眼睛,隐忍地撇过头:“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她试图站起身,还没等起来便被身后的保镖一脚踹在膝窝,瞬间被踹倒在地。
尖利的石子划破手掌,血水混合着雨水在地面蜿蜒。
她却没有管,只盯着沈世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又惊又怒道:“你不能这样做!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她不敢相信沈世泽会把她送人,他们二人自小青梅竹马,在明家落难时他更是不留余力的出手相助,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有了婚约。
……
“死了?”明鸢瞳孔骤然一缩,闪电的光在她脸上得到短瞬的暂停,那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黑夜雷雨交加,她仿佛一瞬间被卸了力气,呆愣在那里,身上被雨水拍打出彻骨的寒意。
“这不可能……”她艰难开口,忽然一把攥住祁琰的手臂,用尽了所有力气,白皙的指尖仍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眼底闪过悲痛和慌乱,却强自镇定道:“不要跟我开这个玩笑,他不可能死的,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是他对不对?!”
“我再重复一遍,他已经死了。”祁琰厌烦的将她的脸甩开,站起身,接过一旁属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慢条斯理道:“带下去洗干净,听说沈世泽还从没碰过她。”
他宛若恶魔一般露出恶劣的笑:“今晚,我要验验货。”
保镖上前钳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往别墅内拖去。
冰冷坚硬的地面磨破她娇嫩的肌肤,可她却没有感觉,泪水和雨水糊在脸上,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只像是魔怔了一般重复着。
“这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祁晟这个热情四溢,光芒万丈的少年,是她曾经用尽全部生命去爱的人,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死了……
……
明鸢被粗鲁的扔进了浴缸,早已准备好的女仆上来扒掉了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
她没有反抗。
她只是一个交易的产物,这些保镖自然也不会把她当回事。
自外面被拖行至二楼房间的这一路,让她身上已经布满了因为反抗而被踢打的青痕,疼的失去了力气。
……
“对……对不起。”她被浴室的灯晃得刺眼,感觉身上发起了热,意识也变得昏昏沉沉。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祁晟!”就像触到了祁琰心底的禁地,他的声音染上了偏执的狠厉。
他拽着她的头发豁然起身,就这样直接往外走去,明鸢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几乎是被他生生拉着从浴缸内拖出来,尖锐的疼痛从皮层传递至大脑。
祁家庄园的仆人早早就被遣退,祁琰的步伐又快又稳,明鸢不受控制的被他拖出了浴室,又拖到了一间卧室前。
一推开门,常年未经人住的冰冷感瞬间包裹住她全身。
祁琰打开灯,房间布置的温馨又充满生活气息,可以看出主人定是个阳光温暖的少年。
明鸢被拽起按在一张桌子上,贡品和香炉被扫落,她的脸被按在那里,眼睛被迫对上一张黑白照片,只一眼,她便浑身僵住。
照片上的少年英俊帅气,嘴角洋溢的笑容元气满满,本该鲜活的人现在却只被定格在这张黑白相框内,蒙上一层灰败。
“看见他,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冷厉阴鸷的声音透着恨意。
“祁晟……”明鸢眼前弥漫上水雾,她伸手抚摸着祁晟的遗像,嘴唇颤抖,满怀愧疚地哽咽道:“这怎么可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句话让祁琰更加暴戾,“结婚当天你没有来,他为了找你出车祸双腿粉碎骨折,再也打不了篮球,职业生涯就此止步!而你呢?!你却在他意志消沉的时候对他不闻不问,直到他因抑郁自杀前一天也对你念念不忘!可你这么多年你又可曾想过他!明鸢!你这个女人难道就没有心吗?!”
祁琰字字句句的指控已经让明鸢哭的说不出话来。
她对祁晟怎么可能没有心。
当初两人约好一起去民政局,可这件事情不知为何被她父母知道了,她被关在屋子里没收了所有联系外界的设备,等她找到机会出来,却并没有在民政局门口看到祁晟。
她没有办法只能跑去他家找人,甚至在门口蹲了整整一夜,直到收到那条由他亲自发来的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