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遇上气流的时候,林逾静也刚好在做噩梦。
安全带紧紧地勒着小腹,周身处于剧烈的颤动之中,令人喘不过气来。
现实如此,梦境里也是一样。
此外,还有满地的鲜血,刺耳的刹车声,以及倒在地上的白裙女人……
林逾静叫了一声,满头大汗地醒了过来。
两年前的那起车祸,成为她的心魔。
彼时她刚刚二十岁出头,终于褪去了沈家养女这一身份,成了沈昊天的未婚妻。就在订婚宴结束的那天晚上,沈昊天难掩兴奋,拉着林逾静上了那辆新提的跑车,带她沿着市郊兜风。
刚开进大学城主干道,一个白色的纤细身影一闪,紧接着,沉重的声音震痛了他们两个人的耳膜。
撞人了,那是林逾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沈昊天是北城有名的年轻才俊,也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即将参选杰出青年企业家,他绝对不能出事。
他哆嗦着,给家里的律师打电话。
沈家的御用律师宁正匆匆到场,只扫了一眼,他便立刻做出了决定:“沈少,今晚开车的人不是你,是林小姐。”
林逾静懵住,倒是沈昊天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有些激动地看着她,口中不断承诺着:“小静,你放心,宁律师是北城最好的律师,不管花多少钱,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后面的事情,对她来说,无异于是一场噩梦。
虽然,她被判无罪,并且成功申请到了一所国外知名大学的奖学金,顺利前往国外留学,但那场曾经轰动全市的交通事故案件,却成为林逾静此生再也不愿提及的回忆。
……
“小静!”
下一秒,林逾静就看见了沈家的司机杜与风,他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也有些乱了。
“沈先生让我来接你!”
站稳之后,杜与风微笑着说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是小沈先生,他在医院走不开,就让我来了。”
林逾静没有戳穿他的谎话,只是笑着踮起脚,用手拨了拨杜与风的头发:“好了。”
沈昊天马上就要结婚了,怎么会顾得上她呢。
说来好笑,他们两个人的婚约就好像自动作废了一样,再也没人提起。
倒是沈昊天的未婚妻不是别人,正是林逾静的堂妹林幽幽。
杜与风也明白,但他不忍心看见林逾静难过的样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人是一样的,都是从小在沈家生活,但都不是沈家人,带着一点寄人篱下的味道,所以难免惺惺相惜。
“与风,见到你真好。两年了。”
林逾静收回了手,笑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沈亦雄刚刚吃了晚饭。
沈氏家族素来富贵,沈亦雄这一次中风入院,不仅住的是知名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家人还包下了一整层楼,免得被不三不四的人打扰。
……
她愣了一下,很快推开了沈昊天。
大把大把的请柬都送出去了,酒店订了,婚纱照拍了,沈林两家即将缔结百年之好的消息连整个北城都知道了,他这个准新郎却跑来跟她说,他爱的还是她?!
林逾静感到一丝悲凉,一丝可笑。
她后退两步,冷冷质问道:“我在国外读书两年,七百多天,你没有来看过我一次,哪怕你出差的地方距离我的学校只有两条街口。
你一共给我打过三个电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一半的时间都是沉默,说得最多的一句是‘多保重’。
现在,你就快和林幽幽结婚了,你却告诉我,你爱我!
你不觉得,你的爱太高冷了,太含蓄了,太不道德了吗?”
沈昊天被她反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承认,自从让林逾静帮自己顶包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会失去她。
从不敢面对她,到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他终于还是彻底地失去了这个女人。
“对不起。”
沈昊天一脸颓色,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小静,除了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娶林幽幽只是无奈之举,现在沈家迫切需要林家的钱来周转!
只要我拿到了钱,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只要别人不知道就行了……”
林逾静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