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你都十九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去上那什么表演学院,一年得花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咱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来那么多钱拿给你烧?你弟弟明年也要上大学了,家里还得给他存钱买房子,要不然到时候媳妇儿都娶不上!”
老式的居民楼里,姜施乐低垂着脑袋在阳台上洗着全家人的衣服。听得母亲一句接着一句的谩骂,姜施乐只吸了吸鼻子,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而林敏华咒骂了她半个多钟头,仿佛也骂累了一般的,眼见得时间来不及了,忙紧锣密鼓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家里的卤水鹅店赶去,“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真为家里考虑就赶紧去把这学给我退了!不然到时候开学了,家里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连学费都交不上,我看你去念什么学!”
林敏华和老公在A市开着卤水鹅的生意。店里一般是六点开业,晚上十一二点才收班。为了节约成本,他们没有请帮手,店里只有他们夫妻俩二人轮班。
林敏华一心盘算着,等女儿姜施乐成年了,就叫她直接来店里帮忙,也让他们老两口能轻松轻松,哪知道这死丫头竟然一点也不体恤家里情况,闹着要去上什么表演学院,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拽过自己用了许多年的红色皮包,林敏华给姜施乐下达了最后通牒后,气得直接摔门而去。
砰——!!
姜施乐看着被母亲毫不客气摔上的门,委屈的眼眶发红。
她不明白,她与弟弟明明是一母同胞出来的,为什么从小到大的待遇就差别那么大?
弟弟做什么都是对的!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就应该按部就班,按着父母所规划的那样生活……
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姜施乐握紧拳头,努力克制住情绪想要将那股情绪压下,可随之伴随而来的,却是强烈的反胃——
“呕!呕!”
冲进洗手间里,姜施乐抱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一边干呕着,她的心脏却一边剧烈的跳动起来!
……
不是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的文化分很好的,表演学院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个只看脸只看关系的野鸡学校!
可当所有话呼之欲出的那刻,却好似全部塞在了喉咙里。
她憋红了脸,犹豫着是否要进门时,林敏华却已经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她。
林敏华利索地提着一大桶卤水鹅粗声粗气的吩咐她:“快!骑上门口那三轮车,给我送到你刘叔叔店里去!”
“你刘叔催得急,你别墨迹了,赶紧去!”
见姜施乐愣在原地没动,林敏华烦躁地推了她一把。
姜施乐被推得踉跄了一步,低眼看着脚边装着卤水鹅的铁桶,攥紧手心头也默默沉下去了些许。
这一桶卤水鹅,少说也有十来斤。
姜施乐没觉察自己情绪的变化,只感觉,若是这么重的东西提着,那脆弱的小生命没了,那可……
猛烈摇头下,姜施乐有些自责。
她胡思乱想什么呢!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导致胎位不稳,孩子没了,或许也是个天大的好事!就当做是来了一次例假,没什么的!
自我安慰着,姜施乐自顾自的提着铁桶上了三轮车,送货。
林敏华这才满意回了店里继续忙活。
姜施乐顶着烈日来到两公里外的荣华酒楼门口,在卸货时,她下意识的将手附在肚子上,眼神犹豫。
……
“我来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战司哲已经上前,替她提起了那一桶卤水鹅。
而姜施乐也从这男人脸上捕捉到稍带嫌弃的眼神。
相较于困惑与不解下,姜施乐对于这个男人那无法忽视的矜贵气质看呆了。
卤水鹅是刚做好的,铁桶上还冒着丝丝的热气。而铁桶因为用了许多年,彼时早已是有些锈迹斑斑。
而战司哲穿着淡蓝色的衬衣,周身气质干净而利落,怎么看,都与他手里这桶东西,甚至他此时要进的酒楼都格格不入。
他实在太高贵了。
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姜施乐看着战司哲离开的背影,就这么想着。
刘绍群那头已经拿着采购清单点好了货。眼见得姜施乐进来,忙堆起笑脸,清点着手里那一叠红色钞票,塞进了她的手里,“施乐啊,这是货款,你点点。”
姜施乐低垂下脑袋,一张张清点起来,忽然眉心一蹙,将多的那五百抽了出来:“刘叔,你钱点错了。你给多了五百。”
说着,姜施乐就想把那五百还回去。谁知刘绍群不接,还笑眯眯的塞回到姜施乐手里。
“拿着,拿着。这是给你的辛苦费。你这么个小姑娘,还跑这么远来给我送货,还是辛苦了。这是你应得的。”刘绍群笑得满脸的褶子,搓了搓手,又小心讨好道,“不过施乐,你跟战总什么关系啊?你们关系好的话,能不能帮刘叔在战总面前美言几句?”
姜施乐盯着手里猩红的这五百元大钞没说话。
能让刘叔这么恐惧的……莫非,大叔是这荣华酒楼的股东?不然,刘叔干嘛这么反常的想要讨好他。
这事儿,她可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