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云城。
繁华地段的灯火亮如白昼,巨大的落地窗外,无数豪车络绎不绝的在马路上驰骋。
“咔嚓——”
精致昂贵的高脚杯摔的粉碎,女人带着惊慌的嗓音响起:“你说什么?把她接回来承认她的身份,她黎画算什么东西!”
女人的对面,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目光漠然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何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拢了拢时髦的卷发,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老公,云城没人知道我们的女儿抱错了,就算黎画出现在公众视野又能怎样,我们随便让几个营销号说只是碰巧长的相似就好了。
更何况黎画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家教和素质都低下的不行,这件事爆出来对我们的影响才更大吧……”
十八年前,豪门江家的儿媳妇何婉生下一个女婴,但却在医院抱错了孩子,导致真正的江家千金流落在贫民窟,名为黎画。
据说江家后来试图寻找过这个女婴,但不知为何在某一年突然就放弃寻找了,反而把全部的资源和宠爱都给了江百合,也就是抱错的女婴。
本以为黎画会从他们的世界彻底消失,直到今天突然冒出一条窜上热搜的娱乐报道。
——云城某剧组,一个跑龙套的女演员把一位占便宜的导演的脑瓜开瓢,逃跑时一个起跳翻过两米高墙的飒爽英姿刚好被录入直播里。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瞬间圈粉无数,狗仔们捕风捉影,很快就扒出了她的身份,更是传闻有不少娱乐公司都想要签下她。
如果真的成了,黎画怕是要在云城扎根。
虽说表面上她和江家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关系,但何婉怕啊,十三年前,她可是和这个孩子打过照面的,那一双恨意滔天的眼睛,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江锋点燃了一根雪茄,倚在沙发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
气氛沉默有数十秒。
“怎么可能!”
何婉深深的闭了闭眼睛,只好妥协下来:“接她回来倒是小事,我们江家养几个废人都养得起,只是……我不是怕百合会多想吗?”
“把黎画接回来也是为了百合,百合那么懂事,不会多想的。”
眼看江锋态度坚决,何婉只好不再说什么,皱着眉拿起了电话,“那我去安排。”
——
同是云城,灰败破小又喧闹的C区贫民窟内。
灰墙上挂着土渣,好像风一来就能把整栋老破小给刮塌,身高170的少女微微俯身,手环贴了一下表面黢黑的门把手,铁门立刻滴滴一声,摇摇晃晃的打开了。
黎画肆意的扎着一个略显凌乱的马尾,单手捏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正值青春的打扮和年纪,但双眼里却一片淡漠。
房间内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四四方方的木桌和一把木凳。
她斜倚在床上,一只手臂垫在脑后,慢悠悠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一道男子的河东狮吼。
“我的姑奶奶!你终于舍得来电话了!”
“你怎么不吭一声的就走了,你知不知道师父和师兄们有多着急,你跑到哪里去了,玩够了也该回来了吧!”
黎画瓷白的手指轻扬,把手机拿远了些,道:“三年之期已到,老头言而无信?”
……
王管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踏足贫民窟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破砖烂瓦,老土路不说,外头甚至还有乞讨的人,简直晦气!
这时,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吱呀的打开,掀起一片尘土。
王管家一边咳嗽一边往后退。
“黎,黎画!你眼睛瞎了,没看到有人在这里吗!”
“人没看到,倒是见了一条乱叫的狗。”
她的嗓音微磁中泛着一股子清冷,好听的瞬间抓住了人的耳朵。
王管家睁眼一看,立刻震惊了。
“你,你是黎画?”
和他想象中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的贫民不一样,少女身姿清瘦却傲然,一张脸蛋精致的好似上帝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尤其是那双眼睛,竟然有着仿佛上位者的锐利!
黎画也打量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哪位?”
王管家收回自己的诧异,心道不愧是贫民窟长出来的,再好看也是个野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那一身衣服都不知过时多少年了,地摊货都比她穿的上档次……
“我啊。”
王管家不屑的笑了一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装模作样的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塞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