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借过一下。”
顾渊抱紧怀里的包,耳朵里塞着单只耳机,另外一只耳机则自然垂落在胸口晃悠着。
耳机的另一头连接着口袋里破旧的MP3,这种落后时代的产物还是出发前在储物柜里找出来的,他尝试着充上电,惊喜地发现竟然还能用,虽然音质欠佳还伴随着“滋滋”低噪,却很适合旅途上打发时间。
对照着手中的火车票,穿过拥挤的人潮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窗,正好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这也是顾渊选择“火车”来结束这一场毕业旅行的初衷。
关掉手机,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享受生活中的宁静。
靠过道的座位,坐着一个女孩,模样倒是好看,明亮的眸子,脸上不施粉黛,穿着一条有些复古的裙子,亚麻色,露出一小节小腿,腿肚饱满,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扎着两个很有年代感的麻花辫,看上去稍微有那么点土气。
可结合女孩精致的面庞,他又觉得这完全是可以原谅的。
女孩抬起头,看了眼顾渊,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不过还是微笑着挪了一下腿,她的身形比较纤细,顾渊挤一挤就进去了。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
对方没有给予回应,面色淡漠地翻看着手中那本竖版线装书,封面上是《梦溪笔谈》四个字,纸张微微泛黄,似乎有些年头了。
顾渊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小一半,随手放在了面前的餐桌上,将包塞进脚下缝隙中。
车厢里的环境有些嘈杂,掺杂着各个地方的方言,坐在顾渊后面的似乎是一对中年夫妻,正在为生活中的一些琐碎而拌嘴。
“你不该上车的。”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传来。
顾渊微微一怔,转脸看着身边的麻花辫女孩。
“什么?”
……
眼前的诡异如同潮水席卷,空气中弥漫着的浓厚血腥味刺激着大脑中枢,促使肾上腺分泌着儿茶酚胺。
顾渊的手脚冰凉,整个人仿佛浸泡在冰块中,甚至连体内的血液都凝结成了冰碴子。
这一刻。
顾渊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地狱。
的确。
这是个武道昌盛,人妖魔并存的世界。
可这还是顾渊第一次真实接触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诡异。
就像凶S案每天都会发生,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可真正亲眼目睹的人能有多少呢?
对于妖魔的了解,大多都是来自于网络。
就在这时。
有水渍滴在了顾渊的额头,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他双拳紧握,手臂微微颤抖着,艰难地抬起头。
一根猩红的舌头如同藤蔓般自由舒展开,锈迹斑驳的铁皮车顶就像是经历了悠长岁月洗礼的古城墙。
突然。
那根舌头飞落而下,如同灵巧的蛇般缠绕着顾渊的脖子,臭烘烘的粘液如大鼻涕般涂抹在身上,随着舌头的收缩强烈的窒息感随之而来。
……
就在顾渊感到绝望的时候,徐青枝已经走了过来,她手中是那中年男人的菜刀。
银光闪烁,手起刀落,将触手斩断。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徐青枝!你出不去的!没了魂玉,你即将涣散!”
徐青枝转脸看向黑暗,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我想带着你们一起上路。”
徐青枝伸出手,将顾渊拎了起来。
“我不知道能不能安全把你送出去,但是,我会尽力。”她如此说。
顾渊强忍着剧痛,吐了口血水,又猛然抬起头,环顾四周。
他转脸,看着徐青枝,眼神中满是疑惑。
“那魂玉,对你很重要,对不对?”
徐青枝看了他一眼。
带着笑说:“以前重要,现在......无所谓的。”
顾渊没有听懂,但是,他却从徐青枝的眼神中看到了决绝。
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