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之费力地睁开双眼,床头的仪器滴滴作响。
她知道她要死了!
昨晚她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医生已经打电话通知宋家人把她接回家。
她已经病入膏肓,还欠了医院高额的费用。
但......宋家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对于这样的结局,夏幼之最后残留的那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还以为他们真心悔过,对于她这个错抱的女儿还有一丝的怜悯,但原来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骗完自己的公司和房子后,连她最后的一点医疗费也没有放过。
夏幼之讽刺地笑了,自己这辈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昏昏沉沉中,夏幼之似乎听到顾霆深,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
错觉吧?
“费用我会让人清完的,人还是要继续治疗的,所有的费用我一应承担。”
是顾霆深的声音,夏幼之认得出。
这个男人跟自己生活了三年,后来宋母哭着求她把顾霆深让给了宋敏静,她当时想都没想,便闹着这个男人离婚。
算起来,已经二十多年没见了,顾霆深现在已经是海州市有名的地产商了。
“周先生,病人已经弥留了,再治疗也没有太大意义......她有亲人吗?......虽然您是她的前夫,但法律上您不能替她签字......”
……
低矮的青砖平房,用黄泥土围起来的小院,院子里几只扑腾的老母鸡,此刻正咯咯咯叫得正欢。
这是90年代初,乡村里最常见的午后,宁静祥和。
夏幼之站在院子的水缸旁,把夏清霖从头到尾洗了个遍,心中充盈着感动。
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回到过去的事实。
感谢老天垂怜,听到了她临终前的遗愿,让她重新回到过去弥补遗憾。
上辈子......姑且就叫做上辈子吧,她觉得家里太穷,院子太脏,甚至鸡打鸣的声音都太呱噪,她看一切都不顺眼,但此刻却如此可爱。
把夏清霖洗得干干净过后,夏幼之找到了家里唯一的一瓶紫药水,给夏清霖上了药,新伤加旧伤,看着有些可怖,夏幼之又是一阵心疼。
牛角村位于十万大山的深处,是属于马头村公所管,村里就20多户人,世代种田为生,信息闭塞,进村的路崎岖泥泞,平时赶一趟集市都要走两个多小时。
但这里大山大岭多,今年年初,村里来了个大老板,要承包山头种树。
村支书立马召集了村里的劳动力,承包商每天给4块钱,一个月就120块!
消息沸腾了这个小村庄。
要知道他们一年卖粮食的钱也才四五百块!
这就得养活一家老小,七八口人。
而且现在信息闭塞,出去打工的人,都是极少数,一般也是上工地干苦力活,一个月累死累活顶多就200块,但普遍都还拿不到。
像夏父这样是迫不得已背井离乡去打工的,一般都是家里负担太重或急需用钱的。
……
回去的路上,夏清霖一脸崇拜地偷瞄夏幼之。
姐姐实在厉害,全村人都怕春花婶,见着都绕道走,连妈妈都经常被春花婶气哭,但姐姐竟然不怕,还说要打大牛,好厉害哦。
夏幼之有些无奈,“清霖,你是不是觉得姐姐很厉害?”
“是啊,姐姐好厉害,能把坏人打跑了。”夏清霖蹦蹦跳跳,开心极了。
“清霖,你要记住,我们不能随便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随便欺负。”夏幼之严肃地说道,“对付有些人,道理讲不清的时候,那就不要讲理。”
“那要怎么办呢?”夏清霖疑惑地问。
“用这儿。”夏幼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就像张春花,前面生了四个女儿,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平时十分宝贝。
要解决她的问题,其实很简单,就要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什么,让她害怕了,她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惹夏家了。
夏清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夏家一家都是好心人,但焉知人善被人欺,做人有点锋芒为好。
夏幼之走到大门口,刚想推开大门,门便自动从里开了。
夏母看到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牵着弟弟的夏幼之,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这一定是幻觉吧?
她怎么好像看到了自家女儿友爱地牵着小儿子的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