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通往上京的列车上,出现一名很奇怪的青年。
炎炎夏日,穿着单衣犹觉闷热,但这人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穿着秋衣、秋裤,戴着鸭舌帽、手套,就连一张脸,都被口罩给盖了住。
如此特立独行,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四周众人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苏诚早已习惯。
穿着怪异,是因为他有病,体内元气不断外流。
据说二十多年前,师父清虚道人在山脚下捡到他时,这病根就已经深入骨髓,估计是从娘胎里就落下的。
翻遍道藏丹经,古今医书,纵使清虚身为道门一代高人,山、医、命、相、卜无一不精,二十年间跑遍大江南北,访尽各路名医,也依旧对苏诚的病无可奈何。
二十四岁,药石无灵,回天乏术。
然虽命不久矣,苏诚却不觉遗憾。
此去上京,办完师父交代的两件事,再寻处清静地方,他的人生就可以画上一个句号。
终于不用每日习武强身,更不用进山采药,日夜书不离手,苦思各种疑难杂症。
我叫苏诚,一个连自己都治不好的神医?
又或是……学医多年,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看着窗外远去的景物,苏诚甚至饶有闲心的考虑起了自己的墓志铭。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
……
上京,C国首都。
刚出车站,属于这座庞大城市的繁荣气息,立时迎面而来。
人太多了,这让习惯山中生活的苏诚有些不适。
两件事,先做哪件?
很认真的想了想,苏诚决定先啃硬骨头,后捏软柿子。
拦下一辆出租车,在手机地图上指了个位置,约莫半个多小时左右,出租车在一座气派的小区门前停下。
人才刚一下车,紧接着苏诚就发现,门口处的六个保安,齐刷刷的盯上了他。
好吧,大夏天穿这么严实,看着确实有点可疑。
还没走到门前,就有一名保安牛逼哄哄的开了腔:“这是高档小区,封闭式管理,闲人免进。”
“我找人。”
“就你还找人?”
从头到脚把苏诚打量一遍,保安脸上满是鄙夷:“这片别墅区里住的人,那可是非富即贵。”
“就是,一身行头没十万朝上,都没资格进这大门口。”
“赶紧滚蛋,丽景苑不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
几名保安你一句、我一句,短短几秒,就成功把苏诚的火气给勾了起来。
……
声音响起,一名年约四十多,面容冷肃的中年男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装什么装?
你女儿嗓门那么大,我就不信你耳朵聋了没听到。
等她把该说的话说完了才出现……呵呵!
夏东明一出场,苏诚就把他看低了三分。
不说别的,这份气度,还真是不怎么样。
“我是苏诚,请问是夏先生吗?”
先生?
一听这称呼,夏东明眉头微挑:“叫先生太见外,喊我夏叔叔吧。毕竟我家老爷子和清虚道长,当初可是给你和冰冰订下了一桩娃娃亲,大家不算外人。”
“没错,今天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嗯……”
走到客厅,大刺刺往真皮沙发上一坐,夏东明右手抬起,夏冰连忙打开茶几上的木匣,取出一支雪茄递了过去。
夹着雪茄轻轻嗅着,过了好一阵儿,好像这才想起苏诚,夏东明微微颔首道:“别站着,就当这儿是自己家,坐。”
话没毛病,就是板着的一张脸……
呵,下马威要不要这么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