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深秋,海城就已经很冷了。
宋欢从监狱里出来,狱警还在她耳边告诫:“以后出去了,就好好做人,不要再进来了!”
脸色苍白的女人对他挤出一丝笑,抱紧了手中的行李包。
从女子监狱那地方出来,宋欢已经尝遍了人与人之间的恶意,这个狱警的话竟然是这三年来听过最温暖的话。
“谢谢。”她礼貌地告别。
大路对面的枫树下,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那里。
宋欢像是没有看到,低着头往前走。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昂贵的手工皮鞋,再往上,就是被剪裁得体的西裤衬托得笔直的腿——
她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浑身都颤了一下,“是你......”
她害怕的模样落入男人眼中,傅辰年眯了眯眼眸,周身散发着沉冷的气场,“抬起头,看着我。”
宋欢猛地低下头,还后退了几步。
眼前的男人,是她最害怕的人。
她不会忘记是谁赐给她这噩梦般的三年,更不会忘记是谁将她从天堂踩到地狱。
傅辰年耐心告罄,强硬地捏起她的下巴,“连看我都不敢,是心虚了?”
下巴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宋欢眼中浮出水汽,但还是忍了回去,摇摇头。
……
陈琦月闻言,倒是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赶紧签离婚协议吧!”
傅辰年没有说话,定定看着宋欢。
半晌,他表情不明地对她抬了抬下巴,“你先回主卧,我有话要跟阿月说。”
宋欢只能先拿起手边的行李,缓缓上了楼。
她的步伐很慢,仔细看,能看出双脚的不对劲。
傅辰年看着她的背影,眸色越来越沉。
陈琦月见状,挡住了他的视线,“辰年哥,她什么时候出狱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辰年这才将视线转了回来,揉了揉眉心,“她现在还是我的太太,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先将她带回来。”
陈琦月一下抿紧了唇,娇嗔道:“辰年哥!”
她上前一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你不是让她来签离婚协议的吗?签完了,她就不是你的太太了,她去哪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傅辰年顿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阿月,我会跟她离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
阁楼。
宋欢将箱子放在门口。
她没有急着打开,抱着怀里的包坐在楼梯处,等着楼下的人争论完。
……
阁楼,光线昏暗。
一点细密的光线从外面照了进来,月光晃晃荡荡,又被乌云遮挡,看不清室内的阴暗。
宋欢脸上沾着泪痕,黑发黏在脸颊上,越发显得肌肤细腻皙白,却也越发苍白脆弱。
身旁,男人高大的身影长身玉立,正一颗颗扣着衬衫扣子。
他视线温凉地看着她,声音冰冷,“阿月身体不好。”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她一直想再要个孩子,宋欢,等你生下孩子,我们就离婚。”
若不是心中的痛觉明显,宋欢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她猛地抬起苍白的小脸,“你……什么意思?”
他要让她生下他们的孩子,然后给陈琦月抚养?
“傅辰年,我不同意!”
宋欢紧紧握着拳头,“你不能强迫我生下你的孩子!更不能……”
更不能把她的孩子送给陈琦月!
或许是因为母子连心,她下意识就想到那个她在坐牢期间拼命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为了那个孩子,她差点丢了半条命,怎么可以交给陈琦月那个女人?
她能污蔑自己害她流产,就一定会虐待她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