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桐城,霍家故宅。
夜深,大宅内寂静无声,慕浅小心拉开房门,轻手轻脚地下楼走进厨房。
晚饭时霍柏年和霍太太程曼殊又吵架了,一屋子的霍家人都不知道怎么办,更不用说她这个寄养在此的小孤女。慕浅只能躲进自己的房间,连晚饭也没有吃。可是半夜这会儿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到底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慕浅没能扛住饿。
打开冰箱,慕浅只找到两片白吐司,聊胜于无。
窗外忽然有强灯闪过,有人驾车回家。
慕浅熟练地躲在厨房门后,一面咀嚼吐司一面聆听动静。
大厅门被推开,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慕浅听着声音数步伐,数到三十下的时候从厨房内探出头去。
月色正浓,皎白清冷,落在屋内如满室清霜。
男人踏霜而行,身似柏杨,修长挺拔,那抹清霜落在平阔的肩头,浑然融入,再无一丝痕迹可寻。
慕浅看了片刻,缩回脑袋,心满意足地继续啃吐司。
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没见到他,慕浅原本以为今天也不会见到了,没想到他却回来了。
她藏起心底的那丝雀跃,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拍了拍手,听外头没有了动静,便拉开门走出去。
刚出厨房,一抬头,慕浅便僵在那里。
蜿蜒的楼梯中段,脱了西服外套的霍靳西正倚在扶栏上抽烟,姿势随意而放松,再不是平日一丝不苟的凌厉模样。一室清辉,落在他纯白的衬衣上,晕出淡淡光圈,朦胧了身形,似幻似真。
……
七年后。
1月费城,冰天雪地。
慕浅正准备出门时收到纪随峰发来的信息,说想要见一面,还发来了附近一个咖啡馆的定位。
这不太像纪随峰的一贯作风,慕浅略一思量,看了看时间,准备赴约。
出了公寓,走到约定的咖啡馆不过五分钟,慕浅推门而入时,却没有见到纪随峰。
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准备打电话,面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慕浅抬头,看见了沈嫣。
费城的华人圈不大,她和沈嫣见过几次,知道她出自桐城名门沈家,在费城主理家族海外业务,颇为冷傲。
沈嫣在慕浅对面坐了下来,神情平淡,“我是代随峰来见你的。”
慕浅大概察觉到什么,看了眼时间之后开口:“那麻烦沈小姐开门见山。”
“随峰会跟我回国。”沈嫣盯着慕浅的脸,“我们会在今年结婚。”
慕浅脸上并没有出现沈嫣想看到的表情,相反,她笑出了声,“所以,你是来通知我,他劈腿了对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唇舌。”沈嫣从手袋里取出一张支票推到慕浅面前,“这是随峰给你的补偿。”
慕浅拿起支票数了数上面的零,微微挑眉,“两百万,以现在的经济来说,会不会少了点?”
沈嫣眼底闪过一抹轻蔑,“以慕小姐的出身来说,这笔钱不算少。况且以慕小姐的资质,外面多得是高枝让你攀,这种赚钱的机会应该大把。”
……
四月,桐城。
夜幕刚刚降临,海蓝酒店华灯璀璨,外墙上“纪沈联姻”的巨幅海报格外显眼。
桐城两大豪门世家共同举行的订婚仪式,自然规模盛大,全城瞩目。
时近八点,金色的宴会大厅内其乐融融,满座宾客掌声与注视中,纪随峰和沈嫣相拥亲吻。
主持仪式的陆家三公子陆与帆一面调侃一面祝福,随后才又按照流程继续仪式,“接下来有请未来的伴娘顾盼盼小姐,让她来跟我们分享一下,由她一路见证的两位的甜蜜恋爱史吧!”
明亮的一束光投到顾盼盼原本所在的位置,座位上却是空空如也。
沈嫣脸色不由得一变。
陆与帆朝现场灯光打了个手势,开始圆场:“顾盼盼,你是不是被两位新人甜得晕过去了?人呢?”
灯光师将追光灯移向现场的各个位置,仿佛是在找人。
宴厅原本闭合着的沉重大门忽然缓缓开启,灯光师立刻就将光束投了过去,引得厅内许多人回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女人就这样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似是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目,她伸手挡在脸上,有所适应之后才缓缓放下手。
雪白光束之下,一张惊艳璀璨的容颜。
大厅内骤然寂静了片刻。
片刻的寂静之中,慕浅缓缓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