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洲际酒店。
沈绾绾吃力地推着清洁车进电梯,一旁的同事见状要上去帮助,她摇头拒绝了。领班是有意刁难她,本来这份临时工就是自己求来的,哪怕再苦再累都要坚持下去。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跳跃,停在18层。
沈绾绾有些发愣,18层是总统套间,她从前在郊区马场玩累了,也会住到洲际酒店这层套房。
现在却是以清洁工的身份再次光顾,真是世事无常。
自从一年前父亲沈清河锒铛入狱,沈氏集团被不怀好意的堂兄弟瓜分,她和母亲就被赶出沈家,同时背负了不知所谓的巨额债务,处境一落千丈。
沈绾绾大学是服装设计专业,硕士毕业于巴黎美术学院,但她向京城每一家设计公司投递的简历都被退了回来,无奈之下只得到处找临时工,挣取微薄薪水供自己和母亲生活。
父亲入狱后,母亲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时常发出呓语。医生说是中度抑郁,每个月都要吃一定价格的药物进行治疗。
沈绾绾一边应付债主,一边照顾母亲。
她看着电梯里倒影出的自己,生活的重担沉甸甸压在她肩上,仿佛这一年她的身形都矮小了很多。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沈绾绾推着清洁车,按响了门铃。
铃声一直循环了四五分钟也没有人来开门,沈绾绾推测客户应该退房了,于是用万能门卡刷开了房门。
入目是熟悉的玄关,摆放着一双锃亮的皮鞋,看起来像是某顶奢品牌这季的新款。
……
“沈绾绾,我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一份工作!”大堂经理顾梦瑶点着沈绾绾的额头,厉声责骂道:“你这贱蹄子就知道偷懒 ,多大的套房要你打扫一整晚?别不是在kingsize大床上睡了一晚上吧!”
沈绾绾低着头,唯唯诺诺。
她确实是在大床上睡了一整晚,不过是被睡。
顾梦瑶抚着胸口,骂道:“行了,你被解雇了,把衣服换下来快滚!”
沈绾绾缓缓退出办公室,身边的同事为她鸣不平:“这个顾梦瑶一点都不体谅人,本来18层那间套房就很大,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打扫!她现在解雇你,也不提结算前几天的工资!”
沈绾绾勉强一笑:“算了,不跟她计较。”
针对她的另有其人,顾梦瑶不过奉命办事。
她在更衣室换下酒店制服,没注意到一枚翠色玉佩从衣物间滑落到脏衣篓里。
失去洲际酒店的工作后,沈绾绾还要赶去下一个工作地点,去德基广场新开的奶茶店,套上玩偶制服招揽客人。
盛夏阳光炽热,她闷得喘不动气,可想想即将开庭二审的父亲,和在家中神志不清的母亲,咬咬牙握拳给自己打气。
沈绾绾,你可以的!
德基广场人流量很大,沈绾绾裹在玩偶服里,她的工作内容是蹦蹦跳跳卖萌,吸引客人。但她缺氧太严重了,晕头晕脑跳了几下,不留神向前栽去。
耳边是同事的惊呼,沈绾绾透过玩偶服眼睛上那两个孔洞,发觉自己撞倒了人。她急忙把头套摘下来,费力爬了起来:“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哦?”男人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拖长声调:“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
他的声音和昨夜的男人一模一样!沈绾绾一愣,抬头去看。
……
沈绾绾瞪大双眼:“民政局?谁要和你结婚啊!”
“让我走!你不能剥夺我的人身自由!”
薄九霆长腿一翘,抱臂倚在座椅上,冷哼道:“你以为我想和你这女人结婚?你欠我们薄家太多了,要不是为了……”他忽然收声,不再说下去了。
实际上德基广场是薄家名下的财产,薄九霆今天来是为了和经理做交接,谁知经理得了大伯的授意,处处为难他。
回去时又被沈绾绾撞个满怀,他想着不如和这女人先结婚,一来能拿到公司全部股份,二来,也可以刺激即将二审的沈清河。
沈绾绾怒道:“你不是恨我爸爸吗?和我结婚你不恶心吗?”
薄九霆忽然倾身,手撑在车窗上,冷冷地俯视她。
熟悉的男人气息逼近,沈绾绾不适地皱眉,这男人用的香水,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她警觉地双手交叉在胸口:“你目的究竟是什么?”
薄九霆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冷着脸:“我知道你缺钱,和我契约婚姻三个月,我给你一千万!”
一千万!
沈绾绾缓缓放下手臂,皱眉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就不需要你管了。”薄九霆鹰隼一般的眼神紧紧盯着她,沈绾绾紧张的出了一身冷汗。
这份契约对目前的她来说,只有好处。一千万从前只够她买辆心爱的车,但现在,可以让妈妈定时吃上精神药物,或许还有富余的钱可以请一个私家侦探,去调查当年河豚毒真相!
“我答应你!”
薄九霆勾起唇角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她是个势力、拜金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