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悼念盛医生的离世。”
离别的日子,天气也不大好,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墓园中,盛清婉茫然的低下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
她,死了?
恍惚间,记忆的深处涌现一场大火,将医院连带着在医院忙碌到深夜困到伏案睡着的她一起摧毁殆尽。
陆陆续续来吊唁她的不乏被她救治过的烧伤病人,年一场意外大火让她脖子以下大面积烧伤,就连侧脸的脸颊都留下一块无法忽视的疤痕。
早后来她做了医生,烧伤外科的专家,救治了太多和她一样的病人,而她自己却因为时间的缘故,永远无法恢复从前的容貌。
一个晃神的功夫,吊唁的人群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雨渐渐大了,她墓前的人也愈来愈少,本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但身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西装革履的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他大步走到墓碑前,弯下腰来将墓碑照片上的雨珠擦拭干净,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伤痛。
“清婉,我来晚了,对不起,但只有这样,我和你才能有独处的时间。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不肯见我,我很想你。”
伞被他搁置在墓碑上,将她的照片遮了个干脆,他自己却暴露在了雨幕之中。
男人长得极为英俊,鼻梁高挺,眉目深邃,一双深色的眸子中却满是柔情。
“盛清婉看着面前的男人,心情复杂。
两年前,那一场大火不仅毁了她的脸,也毁了她的生活,更带走了她和宋恒才刚刚满月的儿子。
那之后,她几度崩溃,并将怒火发泄在最爱的人身上——宋恒。
她都不敢去想自己当年究竟怎样伤害过面前的这个男人。
……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盛清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她身侧的位置空空如也,没有一点温度,盛清婉呆呆地坐在床上,倘若不是周围的布置,那样的熟悉,她险些都要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她做的一场梦。
“吱呀——”门推开的声音让盛清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短寸头的发梢和头顶都凝着水珠,顺着后颈缓缓滑下流进黑色的衣服里。他眉骨很高,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凶。
“宋恒?”
见他不动,盛清婉轻声叫了他一句,却见他如梦初醒般退了两步,匆匆扔下一句我先干活去了就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盛清婉眨了眨眼睛,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迎面却撞上了她娘,胡曼。
“哎呦,你慢着点儿,都嫁人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胡曼一把扶住盛清婉的肩膀,没好气的看着她。
“对了,看到宋恒没?这孩子刚刚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就魂不守舍的,我刚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就见他把锄头一扔往家里跑,吓得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原来刚刚他额头上的水珠是汗啊,想到他这么急着回来,就是为了看自己一眼,盛清婉脸一红,支吾着说了句刚走。
胡曼是过来了,一看她这害羞的小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下朝着她挤眉弄眼道:“哟,还是宋恒会疼媳妇儿,娘就说娘的眼光没问题吧?你这孩子之前说要嫁他还一万个心不甘情不愿,现在知道宋恒的好了吧!”
宋恒从小无父无母,自己一个人长到这么大不容易,虽然性格是孤僻了一点,但好在人好又勤快,最重要的是还疼她女儿。
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但就怕这夫妻两过日子不痛快闹出什么事来,现在看这样子,倒是不用担心了。
食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胡曼语重心长道:“你啊,既然和宋恒在一块儿了,就别惦记着明文了。人家是城里人,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啊!”
……
“你说什么?!你要分家?!”
盛老太太的嗓门高的出奇,听得盛清婉都觉得耳朵疼。
胡曼在听到她说分家的时候就已经呆住了,她扯了扯盛清婉的手,小声问她。
“清婉,你说啥呢?这咋突然就要分家了?你爹还没回来呢,他要是回来了说你可咋整?”
“娘,你放心,我爹要是知道我要分家,恐怕高兴都来不及呢!”
盛清婉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这话的时候也没顾及音量,就是想要让其他人都听个清楚。
上辈子,她娘就是因为被盛家欺负、磋磨,寒冬腊月的病了,也舍不得给她请个医生,硬生生就这么病死了。
也是在那之后她才知道,她爹在城里医院上班,跟着什么老师学习做主刀医生,甚至还升成了主任。
她爹救了那么多病人的命,却独独没救下她娘,那年冬天他也因为操劳过度,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就永远的倒下了,再也没醒过来。
一个冬天,她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要不是宋恒陪着她,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
上辈子这件事几乎成了她一辈子的痛,重活一世,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避免这种悲剧发生。
胡曼本就没什么主见,再加上被盛家人欺负了这么多年,性子早就变得唯唯诺诺,盛清婉怕她害怕,捏了捏她的手小声和她说:“别怕娘,你看我的。”
转头对上盛老太太惊疑不定的目光,盛清婉甜甜一笑。
“奶奶,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上次我给我爹写信的时候把您骂我娘的话都告诉我爹了,我爹说了,不行就分家,反正不能让我和我娘受了委屈,正好您也嫌我丢人,那咱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开始各过各的!”
盛老太太还没吭气,旁边的张翠兰憋不住了,她扬声喊了句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