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死了!
温清瞳抱着骨灰盒面无表情地站在火葬场里听家人争论。
妈妈一脸暴躁,指手划脚地说:“要我说就打个网约车,用黑塑料袋一盖,他知道咱们拿的是骨灰?”
弟弟一手拎着老太太的遗照,抖着腿歪着嘴说:“你从火葬场打到纪念堂还带个黑盒子,人傻啊!不知道你拿的什么?”
温清瞳看了一眼爸爸,原本她怀里的骨灰应该他抱的,但他嫌抱一路太沉,就放她怀里了。
这可是他亲妈。
温建华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说道:“殡葬公司不是说能出车的?”
刘淑丽头一转,甩着满脸横肉,指头瞬间戳到丈夫眼前,骂道:“出一趟车好几百,抢钱呢?”
温建华不耐烦了,气道:“干脆一人抓一把骨灰装袋里揣兜里带过去算了!”
温翔嗤地一声笑了,腿抖得更厉害,笑道:“我看这法子行!”
温清瞳看着他手里的照片甩来甩去,奶奶慈祥的脸模糊不清,她早就不该对这家人抱有什么希望。
大学的时候,她已经有能力让自已过得很好,要不是为了照顾久病的奶奶,她不会留到现在。
一直护着她的奶奶过世了,下一步他们会把她嫁出去换彩礼,她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她叫了一声:“爸,您抱一下骨灰,我找朋友帮忙拉咱们一趟。”
一听不用出钱就能解决问题,谁也没意见了。
……
温清瞳笑了,就喜欢这种犀利劲儿,嘴越毒越好。
“你睡床,我睡沙发,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
她走进房间搬自已的被子,结果出来后发现他已经坐到了她的沙发上。
他伸出大长腿,不算小的沙发顿显逼仄。
“去做饭,听说樟海市海鲜不错,就吃海鲜火锅。”蔺睿年眉目冷淡,像是在自已家吩咐佣人一样理所应当。
处理海鲜很麻烦,温清瞳耐心地说:“稍等。”
然后便放下被子进了厨房。
晚餐准备妥当,走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他身边多了一个拉杆箱,脚上也换了双很有质感的拖鞋。
蔺睿年走到餐桌前坐下,吩咐道:“把我的箱子放到房间里。”
很显然,他不打算绅士地把房间给她睡。
“好的。”温清瞳摆好碗筷,将拉杆箱放进她的卧室里。
出来后,她动作娴熟地用公筷下海鲜,然后挟出来放在他的面前的盘里。
蔺睿年微微眯起锐眸,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挖了个陷阱让他自已跳进来?
这个想法一出,他整个人气势顿时阴沉几分,冷声说道:“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家里事,然后你和我回北江见我家人,以后如非必要,就不用见面了。”
“我没意见。”温清瞳想都没想,飞快地回应。
……
温清瞳及时关上门,扯着蔺睿年跑出去,将他推上车,然后开着车绝尘而去。
这真是她二十多年最痛快的时刻。
“就这样走了?”蔺睿年审视地看她。
这么简单的话,至于和陌生人领个结婚证?
他又开始怀疑她的动机了。
温清瞳眉梢都带着喜气,说道:“原本打算让你和我家人过几招的,不过看你表现这么好,就这样吧!”
他那反其道行之的三十万彩礼大大取悦了她。
蔺睿年不屑地挑了挑眉,看她开进一个小巷子里,路坑洼不平,问她:“现在去哪儿?”
“再去祭拜一下我奶奶。”温清瞳敛起笑,整个人都肃穆起来。
蔺睿年皱眉,樟海市的纪念堂在这种地方?
车子驶进棚户区,温清瞳在一间破旧的平房前停了车,说道:“你等我一下。”
她匆匆下车,走进昏暗的房间里,双眼立刻酸胀起来。
这个地方,她的家人很快会来占领,先租出去,等待拆迁。
她和奶奶充满回忆的小屋,再也不复存在,她双膝跪地,认认真真地对着奶奶的床磕了三个头。
坐上车,她的神情木然,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