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手工定制皮鞋慢条斯理地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将夏冰一点点吞噬、湮没。
她整个人缩在了床的一角,冷汗涔涔,身子发紧。
插进发间的指节紧紧蜷缩着,毫无血色,一双漆黑的眼里盛满了不安和恐惧。
那个如恶魔一般的男人又来了!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个夜晚了,每到深夜时分,他就会准时出现,然后如野兽一般,将她拆吞入腹,直到东方既白,才会魇足离去……
“吱呀~”沉重的木板门被缓缓推开,夏冰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知道他身材颀长高大,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阴冷逼仄的气息。
“哒、哒、哒……”清晰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直到在床边停下。
男人抬手扯着领带,居高临下地睨着缩在床角的夏冰。
夏冰想逃,身子不停地往后瑟缩着,可后背被结实的墙壁堵着,根本无法后退。
弱小的身型,被男人投射下的影子完全笼罩,逃无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等自己成为他的盘中餐。
睫毛翕动,唇瓣打颤。
夏冰的目光落在男人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上,只见那好看的薄唇往上一扬,露出一个邪恶的弧度,紧接着,那高大完美的身形,幻化作了一条身形优雅的猎豹,龇着锋利的牙齿就向她扑了过来!
“啊——!”
一声尖叫,夏冰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额前渗出不少细密的汗水,胸口剧烈起伏,夏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做梦。
……
“真的。妈妈这次下定决心了,虽然国内已经没有亲戚了,但是妈妈还是想带你回去,让你知道你的根在哪里,也让你看看妈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好耶!”夏彦佑眼底的兴奋不减,“我也早就想去妈妈生长的地方看看了。”
可是兴奋了一会儿,夏彦佑的眼底又露出了淡淡的忧伤:“这么说,我再也见不着艾文和查尔斯了?”眼帘耷拉下来,他黯然叹了一声气:“艾文前不久还邀请我去他家参加平安夜派对呢,看来我也去不了了。”
夏冰微笑安慰:“又不是回去了就不再回伦敦了,这里是我们的第二个家,你若是想小伙伴了,我们也可以偶尔来伦敦玩啊。”
夏彦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顿了顿,他又抬起眼眸,一脸好奇地问夏冰:“对了,许叔叔呢,他要和我们一起回国吗?”
夏冰吃三明治的动作一顿,随即露出一抹淡笑:“你许叔叔在伦敦有自己的事业,他不会和我们一起回去的。”
“啊?这样啊!”夏彦佑抿了抿小唇,微微皱眉。轻轻叹了一口气后,妥协中带着一丝无奈道:“好吧。”
因为从小没有爸爸的原因,夏彦佑和许盎格外合得来,也很是依赖许盎。
虽然夏冰心疼儿子,没有刻意阻止儿子和许盎接近,可许盎到底不是夏彦佑的爸爸,他没有义务更没有责任承担起夏彦佑爸爸的角色,这样对许盎来说太不公平。
她已经承蒙许盎太多的照顾了。
五年前,她带着一身狼狈逃到伦敦,家族落败,爸爸跳楼,妈妈跟着去了,未婚夫也紧接着病逝……那段晦暗的日子,还好有夏彦佑的存在,让她在无尽绝望中有了一个撑着她继续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还记得刚到伦敦的那段时间,因为没钱,租房只能选在那种贫民窟。
贫民窟治安很乱,抢劫、偷盗甚至枪击,几乎每隔几天都要上演一次。
夏冰小心翼翼地生活着,忍受着白人邻居的无理谩骂,还要承担起照顾夏彦佑的责任。
没有出月子,她就把夏彦佑交给一个信得过的老乡,白天拿着设计出来的服装,乘坐伦敦地铁,挨站下地铁去服装店推销她的衣服。
……
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放弃对她另外一个孩子的寻找,因为是双胞胎,所以她把夏彦佑的照片发回国内,让国内的私家侦探打探消息,但是始终无果,后来才知道,即使是双胞胎,也分同卵双胞胎和异卵双胞胎,如果是异卵双胞胎,则两个孩子很可能会长得天差地别。
夏冰觉得,她生下的双胞胎,应该就是异卵双胞胎,否则不会这些年来用夏彦佑的照片找人会一点消息没有,她甚至连另外一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她孩子在那个陌生男人的手里被养得好不好。
“夏冰!”突兀的朗润声音,将夏冰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许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风衣大步迈进了屋子里。
之前有一次夏彦佑生了病,因为夏冰忙碌得实在走不开,便把钥匙交给了许盎,拜托他照顾一下夏彦佑,没想到自那以后,许盎就配了她家的钥匙,来她家就像回自己家那般随意,直接开锁进来,也不事先敲个门什么的。
夏冰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默许了许盎的行为。
“许叔叔!”夏彦佑眼睛一亮,直接下桌小跑到许盎面前,眯眼笑着,“你来啦?”
许盎的手里捧着一束盛放的郁金香,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展现在夏彦佑面前,笑道:“看叔叔给你买了什么?”
看清楚那是什么后,夏彦佑更兴奋了,“switch游戏机!”
“嗯,喜欢吗?”
“喜欢!谢谢许叔叔!”夏彦佑兴奋地接过,转身就去了客厅沙发坐着研究游戏机去了。
夏冰有些无奈:“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
许盎无所谓地笑笑,“难得这孩子有玩游戏的天赋,你也别太苛刻了。”说着,捧着郁金香来到饭桌前,将他上次带来的那束白玉兰从花瓶里抽出来,然后利落地换上鲜艳的郁金香。
夏冰看他这副像是回自己家那般随意的样子,不由得又是一声轻叹。话锋一转,她道:“我准备后天就回国。”
许盎一怔,眉梢旋即染上了淡淡的怒意:“我已经说了,你的辞职我不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