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之交,多有雨水。
雨后的天空,更见清新。
夕阳下,河道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靠坐在一颗大柳树下,怀中抱着一块木板,用树枝蘸水,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对不远处小伙伴们的打闹声不闻不问。
“在这个世界,想要出人头地,最重要的途径就是考取功名,写书。前世的书生被人说成手无缚鸡之力,但这世的书生,却可以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在天地才气的加持下,书中自成世界,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强如圣者,能轻易将十万大军卷入书中世界,悄无声息间让其灰飞烟灭……”
“明天,是乡试的第一道初试,春试。只要能够通过春试,就能够成为书生,在才气碑的帮助下打开天门,吸纳才气,从而异于常人……”
……
少年揉了揉酸痛的食指,一边理清脑中思绪。
少年名叫陶知谦,是陶家村一个寻常人家的少年。
他前世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是一个大学里的图书管理员。一天半夜,图书馆突然失火,陶知谦没来得及从图书馆中逃出来。但不知什么缘故,他的灵魂恍恍惚惚中,却是占据了这个世界一具十五岁的少年身体。
陶知谦从一开始的茫然,惶惶无助,经过半个多月时间的沉淀后,这些情绪统统都化作了一股豪情。
这是一个什么时代?这是一个书生的时代,一个小说家主宰的时代。
陶知谦前世除了是一个图书管理员外,还是一个网络小说写手。平时利用闲暇时间,陶知谦在网络上书写各种各样的故事,一方面能够赚取一些生活补贴,一方面偶尔也能获得一些读者欣赏。
虽然大体上可说满足,但是隐隐间,陶知谦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就算网络小说写得再好又能怎么样?钱财?名气?……
……
考房一共有三个,陶知谦被分配到二号考房。
一眼望去,只见近两百平米的大屋子,整整齐齐地摆着一百张木桌,桌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木桌后是一把木凳。
等考生们按照考号纷纷找准座位坐好,考官开始按照惯例宣布考场规则,颁布考题。
这次考题,是围绕“狼”,撰写一篇故事。
开考铃声一响,考生们纷纷研磨墨汁,一边开始细细思索,良久才有人动笔。
陶知谦将心神沉入脑海。
在他脑海中,有一个偌大的图书馆。一排排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只要一个念头,书架上的书本就会自动飞出来,在他面前展开。
“关于狼的故事,东郭先生?牧羊人与狼?狼来了?……”关于狼的故事书,实在是太多了,陶知谦一时间挑得有些目不暇接。
这个世界的小说故事,陶知谦有过了解,给他的总体印象,就是套路、死板、无趣。
比如一篇关于“宝剑”的故事,说的就是一个铁匠接受委托,去某个地方挑选矿石,如何熔炼矿石,如何打造,炼成之后又是如何锋利,等等之类。
就像流水账一样缓缓道来,别说情节曲折离奇之类的,就连主配角都不清晰。
陶知谦看到这些流传甚广的故事,只想打瞌睡。不过这个世界的人们,却是听上百十遍都不见厌烦,反倒津津有味,甚至不惜花钱通过书文碑,进入故事世界亲自体验。
不过这些故事,都会突出一个特定点。比如一篇描写狂风的故事,就要写出风是如何的暴烈,如此用来具象化出凛冽狂风,用来对敌S敌。
这个世界的书生舞文弄墨,写出一篇篇故事流传世间。故事的流传度越广,那么作者得到的好处就越大,修为提升越快。
对比前世的那些小说故事,陶知谦真的对这个世界的小说故事看不上眼。
……
二号考场。
陶知谦第一个考完离场,离开考仅仅半个小时不到。
柳木书院的院长张兴道是二考考场的主考官,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书院的副考官。
“哼,又是一个自我放弃的考生。连认真对待考试都做不到,简直就丢尽我们书生的脸面。”张兴道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身旁一个头发灰白,人至中年的副考官倒是看得开,闻言轻笑道:“你也不用生气了,这种连春试都过不了的人,根本就算不上书生,凡夫俗子而已……”
正说着,却是传来一声惊咦。
另一个副考官满目惊咦地看着张阳试卷,越看越是不可思议,面色潮红,涌现激动。
“老李,你怎么了?可不要气着了……”张兴道和他身旁的副考官面面相觑,怀疑是不是陶知谦在试卷上写了什么,气着了老李。
老李却是如若未闻。
不到一千字的试卷,以他们这些臻至秀才以上境界的考官,只要扫一眼就能了然于胸,但老李却逐字逐句,看了足有十多息。
“好!”老李激动得不能自己,突然一拍大腿,大叫一声。
张兴道两人正要凑过头来,猛地一声叫好,简直不亚于一阵炸雷响在耳边,顿时就给他们吓得心神一颤,差点魂不附体。
考场上考生们本来正在冥思苦想,也被考官吓得一愣,有人险些没有跌倒。
“噤声,继续安静做题。”张兴道沉声,压回考生们好奇的目光。
“到底怎么了?”张兴道有些不悦地看向老李,心道老李也是一个多年考官了,这次却实在失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