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五年了。
我终于堂堂正正地从破落的小院子里走出来了。
听闻相府今日设宴,帝后将亲临相府,给太子与相府大小姐娄关雎赐婚。
娄府上下所有人都得现身。
于是,我这个娄府二小姐也只能被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请了出来。
我只着一身素衣,及腰青丝以一根桃木簪固定。
素衣是我捡了下人都不要的布料自己设计样式裁剪做好的,桃木簪是我折了院子里的桃枝自个雕刻的。
婢女央央看着镜子中的我,叹息道:“小姐,可惜了,你明明可以......”
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央央,这样的我,才能活到现在,才能有等到他来娶我的可能。”
所以,没什么可惜的。
我默默坐在宴席角落的位置。
来往的下人也全当没有我这个人。
我早已习惯这些。
我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了,岂知娄关雎还是不肯放过我。
……
2
我的脑袋愈发地低了,恭敬道:“民女略懂医术,可为娄小姐施诊救治,陛下仁德、皇后宽厚,相爷和夫人更是由来慈祥,定会允民女将功折罪。”
我未抬头,却能想象萧成玉此刻扭曲变形却不得发作的可笑嘴脸。
皇后娘娘开了口,道:“相府竟有这般有意思的小娘子,有趣得很。陛下,应允吧。”
皇帝点头。
我叩谢皇恩,起身,掏出荷包中的针灸布袋。
我道:“娄小姐应是惊惧过度引发晕厥,民女保证十针之内可让其苏醒。”
我第一针还未落,娄关雎竟然弹跳而起,冲我怒吼:“别碰我!”
那模样、那身手,完全不像一个晕厥刚醒的人该有的样子。
我吓得跌坐在地,捏针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北风穿堂而过,我蜷缩一团,头发丝儿都在诉说着委屈和害怕。
我爬起来,跪下,道:“娄小姐恕罪,我......”
“滚,你给我滚出去!”
啪——
她一脚踹了过来。
……
3
有些遥远却清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以后你不会再受苦了,三哥为你撑腰】。
【小叶子,为了你的安危考虑,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告诉你,你信我的,对不对?】
【你又救了我一命。】
【叶子,人们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你都救了我三次了,你得许我三生三世。】
【我太有福气了,有人想S我,可我有叶子。】
【叶子,为了你,我会活下去,哪怕荆棘丛生,哪怕困难重重,哪怕不可为,我也要为之。】
【等我,叶子,我会来娶你】。
这些从前视若至宝的海誓山盟,此刻都张开了大嘴,嘲笑着我的愚蠢。
......
“二小姐,二小姐,二小姐!?”
有人焦急地喊我。
我哆嗦着,不情不愿地,从往事中醒来。
我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