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救我父亲。”
屋内的男人轻嗤一声,颜南枝霎时间怔愣在原地,半晌没能发出任何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在被她极力地克制着。
黑暗中,她恍惚之间似乎又看见了那张阔别三年的俊脸。
她有些迟疑,“......宋京平?”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面再次响起男人嘶哑的声音,“分别数年,没想到颜小姐竟还能记得我。”
短短的一句话,透着丝丝危险的气息。
父亲重病难愈,天北医院的核心医疗技术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天北背后的资本极为神秘,颜南枝也是大费周折才能在今天得到一个见天北实际掌权人的机会。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宋京平。
颜南枝故作无视地开口请求,“宋先生,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但我的父亲现如今正在鬼门关徘徊,我请求......我恳求您救救他。”
“道歉?恳求?”
屋内的灯光在这瞬间被尽数打开,她得以看清正端坐在皮质沙发上的男人。
不过三年的时光,宋京平俨然已经蜕变成她完全陌生的模样,曾经稚气未脱的脸在经历岁月的打磨后,早已出落得棱角分明。
硬朗挺拔的五官,精瘦有力的四肢,雕塑般的身材。
视线再往上移,颜南枝直直地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曾经每每看见她总是弯弯的桃花眼现在只是很平常地睁着,里面涌动着的是如汪洋般深不见底的冰冷恨意。
……
颜南枝失魂落魄地回到临时下榻的酒店,辗转反侧了整夜,始终未能合眼。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缓缓起身。
再厚重的粉底也没能遮盖住她眼下的淤青,颜南枝最后索性戴着副粗笨的黑框眼镜便赶往了宋京平在纸巾上写下的民政局。
时针堪堪指向数字十的时候,一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停靠在路边。
身着名贵西装的宋京平从车上下来,充斥着探究意味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荡,最终停在她那张满是倦色的脸上。
“颜小姐这是......彻夜未眠?”
颜南枝别开脸,没有答话。
宋京平收回视线,淡淡道:“我等会还有个跨国会议,抓紧时间进去办手续吧。”
颜南枝没有动作。
她出声叫住宋京平,“只有这个办法吗?”
宋京平的脚步倏地顿住,他侧过头来,“颜小姐这是想反悔?”
颜南枝没有回答。
但默不作声地垂下脑袋落到宋京平的眼里,也是一种回答。
他无所谓地耸肩笑笑,“看来颜小姐的记性不大好,昨晚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的人,是你。”
男人嘲讽的话像钉子一样打在心脏上,他语调平淡地阐述事实,那眼神好似利刃般刮过颜南枝的皮肉,让她的呼吸都停了停。
……
离婚冷静期......
她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明明人声嘈杂,可是在办事人员尾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又觉得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还没有等得及她出声辩解,原本安静坐在她身边的宋京平扭过头来,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地看向她,“离婚冷静期?”
“这、这是个误会。”颜南枝脑中一团乱麻,想要开口解释,却又被人直接打断。
“误会?”宋京平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可那笑意却始终未曾到达他的眼底。
宋京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收好桌上散落的东西。
颜南枝起身想解释,却被他拽住手腕往外拽。
手腕处阵阵生疼,她耐不住地嘟囔了两句,可男人却充耳未闻。
将她带到无人处,宋京平猛地用力,她踉跄了两步后被他牢牢地禁锢在墙角。
“宋......”
“不是说是误会吗?行啊,解释吧。”
颜南枝努了努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宋京平的语气极淡,面上甚至看不出波动。瞳孔沉静至极,却又好像暗藏着风暴。他明明没有暴怒,没有嘲讽,可单单是那样平静的眼神,就让颜南枝止不住地颤抖。
他低头看她,有一瞬间,甚至会真的让人觉得,他如同表面那般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