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叶间,细细碎碎落在她的额头上,很是温暖。
秋宁扶着额头,从一片混沌中醒过来,看清楚了一屋的摆设,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却很是古朴精致,特别是床边那挂着的两条轻粉色纱帐,风撩起轻纱扬起,如梦似幻。
这是哪……
她记得她好像掉落悬崖,被恶狼吞噬……
她攥紧了拳头,愤怒的感觉密密麻麻占据了心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子,被恶狼啃食的地方,完好无损。
疑惑之际,窗外传来一阵哭喊声,中间还夹杂着男人的淫笑。
撑着虚弱的身子堪堪坐起,脑袋骤然疼的发紧,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
慕容芷,西岚国安王庶女,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香消玉损?
秋宁心口一阵发紧,她是东沐国开国元勋荣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外祖父一家因文字狱被抄,弟弟秋晨逃过一劫,她前去寻找,被奸人埋伏,重伤坠崖——
想到这里,她的眼中闪过痛恨之色,自己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奸人会是自己那个看起来温和慈善的继母。
既然老天都不收她,能够重活一次,她一定要报仇雪恨,那些陷害外祖父一家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
院子里的呼救声愈发凄厉,娇俏丫鬟避无可避,三个护院抓住她上下其手。
“你主子都死了,乖乖跟了哥几个,还能给你留条活路,惹恼了我们,让你死在这院子里都没人发现。”护卫淫笑威胁,粗糙手掌就要捏上花笙脸蛋。
就在这时,‘嗖’的一道细影掠过,那护院手掌登时被一只簪子穿透,凄厉叫声响彻别院。
“啊,我的手,我的手!”
……
“侧妃,容芷想问问你,为何就容不得我,偏要我性命?我为何会生大病?为何又没有大夫来瞧病,侧妃是不是该好好解释一下!”
“你疯了!胡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在王府,除了摄政王她就没怕过别人,慕容芷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目光,还变得这么聪明!
不行,这人一定是不能留了!
“来人,给我拿下。”
闵侧妃再次开口,慕容芷脚步一沉,耳边风声异样,偏头躲过凌空袭来的箭矢。
凭空出现两个黑衣人,护在闵侧妃身前,手中弓弩一收,瞬间对慕容芷发难。
完全是武功高手,慕容芷只有躲避而无暇攻击,加上本就身体虚弱,数十招之后,力气尽失,强靠着一口气撑着。
猛地手腕被擒,咬牙忍者剧痛,反手就是一掌,抽出险险被折断的胳膊,还未得喘息,另一黑衣人凌空袭来,她躲闪不及,被扣住脖颈。
“废物!”闵侧妃见尘埃落定之后骂了句,母族训练的暗卫来保护自己,竟然连制服个小丫头都这么费事!
转眼看到慕容芷凛冽森冷的目光,心下一狠,“动手!”
慕容芷恨得咬牙,嘴里血腥知味蔓延,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重新活了一次,大仇还没有报,害她全家的人还没有血债血偿,她不甘心!
“住手!”突如其来的声音制止了暗卫的动作,闵侧妃阴沉的回头,看到来人后脸上的神色大变。
慕容芷心中一松,走进的人身穿深色侍卫服,腰间佩剑,单手摁在剑柄上,记忆里,此人是西岚摄政王的贴身侍卫,陵越。
“王爷传二小姐去书房。”陵越冷淡的视线落在暗卫手上,慕容芷觉得颈间一松。
……
此刻,连君北羿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对这个可有可无、名义上庶妹的感觉,发生了的微妙的变化。
“下去吧。”松开纤细的手腕,君北羿沉声说着坐回到书案前。
“容芷告退。”慕容芷心下一松,转身就走,将将踏出男人的视线范围,身后传来警告,“锋芒毕露不是好事,收敛着点。”
慕容芷转身行了一礼,复又抬步离去。
径直出了书房很远,她才长长舒了口气,与君北羿这样的男人共处一室,仿佛被危险盯住的猎物,避无可避的被看透。
她要回到东沐国为祖父一家洗刷冤屈,就要先改变自己现在糟糕的处境。而君北羿,虽然危险,但利用好了,也许会帮她改变处境。
回到别院,闵侧妃已经带着护院离去,但却有另外的不速之客出现,花笙就跪在院中,旁边站着几个丫鬟,皆是一副刁钻刻薄之相。
而花笙面前,一个骄横的大丫鬟搬了把椅子坐在那儿。
慕容芷美眸一沉,记忆涌上,这是安王嫡女,昭离郡主的心腹,茹华。
花笙膝下跪着碎瓷片,膝盖鲜血淋漓。身子颤抖,脸色疼的发白却硬挺着不敢倒下,看见慕容芷回来,立刻哭道,“小姐……”
花笙如同看见救星,挣扎就要起来,茹华见状,声厉色茬喝道,“跪下,谁准许你动。”话落,扬鞭欲打。
慕容芷眼神微眯,“我看谁敢动手!”
她几步拦到花笙跟前,明明身着旧衣,却自有凛然气势,眼角眉梢皆含着冷意,甫一接触,茹华心中便是暗惊,这哪里还是往日那唯唯诺诺的人。
不过……草鸡难变凤凰,这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茹华暗自想着,嘴上毫不客气开口,“哟,果如郡主所说,这有些人呐……就是缺点自知之明,当真以为去趟王爷的书房就能在王府里神气起来,要我说,还是缩回角落里当老鼠的好。”
“要是我们郡主高兴,兴许还能赏你点玩意儿,要是不高兴嘛,那就最好躲着别撞上来,否则小小老鼠死在角落里,谁也不知道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