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落晖宫中的人,是没有活着出来的。”
这句话如同滚烫的铁板烙印在黄昏时刻的紫禁城中,伴随着宫中起的阵阵惨叫声,似乎正应了阎王爷手下渲染的大片朱墨。
死。
曲长笙跪在落晖宫内,殿中蔓延的血红色一路抵在她的膝盖上,绯色的宫纱沾染了大片血迹,她恭敬跪着,尽量让自己对周围的惨叫声置若罔闻。
不能动,不能哭,不能做出失仪的姿态。
余光中,可以看见裸露的双足,那双脚白皙无暇,沾染的人血如同上好的胭脂色,些许粘在男子的脚趾上。
紧跟着,一具尸体从高空抛下,刚好甩至她面前。
狰狞的脸,歪着的嘴巴,和那脖颈上豁了个大口子的血痕。
这是落晖宫中,倒数第二个死人。
倒数第一个,是……她。
曲长笙瞪着眼,仿佛能感觉到死神就在自己身后,周身蔓延的凉意,和那步步逼近自己的双足。
须臾,下颚被沾满了血迹的手指抬起来,男人慵懒的声音夹杂着餍足的悦意:
“怎的,不敢看朕?”
她心跳如麻,牙关打颤:“皇上天颜,贱奴怎敢。”
“哦?”
……
她克制了好久,才没有抵抗的从他的是手中抽出。
“爱妃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他话音一落,她脑海里立刻浮现梦境中那凄厉血腥场景。
而赢尘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回忆涌上心头的愉悦感:
“是朕与你的初识。”
曲长笙闭了闭眼,不敢说话。
赢尘揽着她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特别的给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身衣裳是前几日朕送来的吧?喜欢吗?”
曲长笙瞧了眼自己身上艳丽的红色,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喜欢。”
赢尘见状莫测的笑了,“这么好的日子,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朕都满足你。”
我想要你放了我。
曲长笙羽睫微颤,抬眸看了眼身旁的人一眼,这种事情自然不敢说,就昧着良心:
“我只想让殿下开心。”
赢尘略一眯眼,将头靠在她的身上:“真的?”
她心虚的揪着袖子,僵硬点头:“真的。”
……
盛放烟火,是自新帝登基以来的初次绚烂的景色。
被痛苦折磨的麻木不堪的奴才此时此刻生疏的点着烟火。
赢尘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将头搭在曲长笙的颈窝上。
他抬眸,沉迷的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绽着五颜六色的烟火,是他多年不曾从这个女人的身上看见的鲜活:“笙儿可觉得好看?”
一抹酸涩从喉咙中涌起,曲长笙点了点头,又有些僵硬的从他怀里钻出来:“殿下,臣妾有些不舒服,劳烦您等等臣妾。”
怀中的香软骤然离开,赢尘凤眸半垂,划过一抹幽光,只见女子素来慢吞吞的步子有些急促,与寻常不同。
-
到了转角,曲长笙扯着已经等待好的小桃子迅速离开。
她从前做宫女的时候,时时刻刻无不计划着怎么样逃离这个皇宫,自然已经对这些逃离路线轻车熟路,她的脚步飞快,仿佛积攒了多年的力气,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敢停歇。
小桃子却偏偏在这种时候扯了她的后腿,一路慢吞吞地,像是在等着什么的样子,总是回头张望。
曲长笙无旁心管她,只顾着一昧的朝前跑,可是——
偏门有一架并不属于那里的矜贵撵轿。
轿子下方一左一右的立着她这辈子都认得的死士。
撵轿上的男人,搭着腿,手撑着下颚,似笑非笑的朝她看过来,似乎是已经等待多时。
“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