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梅山药仙谷外,一名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静立谷口。在其手中,尚抱着一个裹着婴儿的襁褓。
汉子脸上,神情肃穆,双目如电,紧紧盯着谷口那高耸数丈的巨石。
巨石上,龙飞凤舞刻着三个大字——药仙谷。
此时,自北面飘来一片乌云,片刻,天色昏暗,如同到了黑夜。
刹那间狂风大作,伴着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
豆大的雨点骤然而下,密似珠帘。
又是一声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泄。
这正是雷声千嶂落,雨色万峰来。
中年汉子纹丝不动,任由雨点击打,只是默然取下斗笠,轻轻遮住怀中婴儿。
此时,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疾步奔来。
“我家先生请您入谷!”
少年边走边喊,手中尚举着一柄油纸伞。
汉子一声不吭,大步往山谷中走去。
少年紧步追上,将雨伞高举于他头顶。
进谷不到一里,便见几间草庐临溪而建,一缕炊烟袅袅自草庐中升起。
……
草庐前的那片竹林里,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挥舞着手中的竹剑,正在“噼啪”砍着碗口粗的青竹。
口中呼喝有声,竹剑使得有招有式。
这小孩身子太过瘦弱,骤然看去,便似山中猿猴一般。
他的双眼却十分清澈、明亮。皮肤白皙,隐约中仿似乏着青色。
他很认真的对着竹竿或刺或砍,脸上已经流淌着汗水。
他就是无痕。
风吹过,竹林“沙沙”响成一片。
不远处,方不闻盘坐一处突出的石头上,眼观鼻、鼻观心,五心朝上。
他连一眼都不看小孩,小孩也一眼都不看他。
溪水旁,站着一只毛驴。
毛驴和小孩一样,瘦弱无比,且耷拉着脑袋,十分萎靡。
此时,正是四月的天气,正是新竹开枝散叶的季节。也是人最容易慵懒的季节。
一公孙奇捧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缓缓走出草庐,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眯着眼睛看了看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的阳光,举起葫芦,“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满足的长长舒了一口气。
公孙奇贼瘦,瘦得和那只驴一样。
……
“我要出去,我要去寻找我的父母,问问他们,为什么将我留在这里十六年,从来不来看我!”
无痕停住手中的剑,看着公孙奇。
“你的病哪天好,你就哪天能出去。”公孙奇很平静的丢过来一句话。
无痕愣住。
“我的病能好?方老头不是说我活不了几年了。”
“好个屁!没有血玲珑,等死吧!”
远远的,飘来方不闻的声音,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血玲珑是什么?”
无痕问公孙奇。但他知道,就算再远,方不闻都能听到他的话。
看着他老,其实他的耳朵比那只被公孙奇一年前新带回的小毛驴的耳朵要好使多了。
“一只虫子,一只可以毒死十头大水牛的虫子!”
无痕再次瞪眼。
“这老头想毒死我?”
公孙奇摇头。
“他如果要你死,起码有十几种方法,但绝对不会用血玲珑,因为那太浪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