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冷水自上浇下,彻骨的寒冷透过慕容玥早已湿尽的冬衣,侵入四肢百骸,让她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王爷,侧妃娘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成亲当晚做出这样的事,她着实冤枉,冤枉啊!”
耳边,是水袖重重叩头,以及苦苦哀求的声音。
慕容玥缓缓抬起头,额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淌下,混着眼眶中强忍着的泪水,一道朦胧了她的视线。
檐廊下,那玄衣男子与貌美佳人并肩而立,瞧着便是一双佳偶
只是这个时候,这英姿神俊的男子眼底只有锋利摄人的寒意,冷冽的看向跪在雪中的她。
“慕容玥,他们已在那护卫住处搜出了你的心衣,本王再问一次,你可认罪!”
他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没有半点温度。
慕容玥望着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她如今的夫君,当今四皇子萧无靖,这个她曾在心底认定的男子。
“王爷,妾身昨夜……被喜娘送入凭澜院后,便未曾……离开半步,请王爷明察。”
身体的疼痛让慕容玥气力全无,她仍是强撑着开口,只是盼着他能信这一次。
萧无靖听了她的解释,目光却是更加阴沉了几分。
“慕容妹妹,你明知昨日你我一同入府,王爷定会宿在我这正妃房里,府中上下也都忙着在清洛院伺候,无暇留意你的行踪,你又何必故意说这样的话强辩。”
“看来,方才那几桶水尚不足以让慕容妹妹清醒,来人,再打一桶水来!”
……
痛……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压使慕容玥从昏迷中转醒。
似是有什么覆在了她的身上,迷迷糊糊中,一股酒气沁入鼻息。
慕容玥恍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用力挣开沉重的眼皮,便看到了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容。
屋内的烛火透过幔帐映入床榻,光线柔和,斜斜的照在萧无靖的脸上。
他似是并不在意慕容玥已经醒来,那恍若天成的冷峻眉眼,正带了几分微薄的醉意和诧异,看向了她的身下。
她忍不住蜷了身子,顺着萧无靖的视线看去。
目之所及处,是一方染了血的雪帕。
慕容玥的心抽痛了一下,她从没想过,初行敦伦的这一夜,她的夫君会对着这雪帕露出惊讶的神色来。可见在他心中,她是多么不堪。
只是慕容玥又有些庆幸,如此这般,白日里他对自己与那护卫私通的怀疑,应该尽消了吧。
“王爷,这足可证明妾身清白。”
慕容玥的声音有些嘶哑,说完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牵扯着四肢百骸疼痛一片。
萧无靖目光清冷,蓦的伸手嵌住慕容玥的下巴,将她的脸板正向他,“这能证明什么?你以为,只要留下一具完璧之身,你与其他人随便怎样都不做数吗?”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捏的慕容玥下颚生疼。
“王爷,妾身……从未……”慕容玥艰难的开口。
……
隐隐约约间,慕容玥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是水袖的声音,水袖是自幼服侍在她身边的丫鬟,最是忠心。
慕容玥费力的睁开眼,水袖正泪眼婆娑的伏在床边为慕容玥擦面,见她苏醒,连忙拭了一把眼泪,凑了上来。
“主子,您终于醒了,可是吓坏奴婢了!”
慕容玥微微一怔,抬眼朝窗外望去,外面一片漆黑,仍是夜晚时分。
水袖看出慕容玥心中的疑惑,带着哭腔道:“自昨夜起您就高热不退,算到现在,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
这就难怪,在梦中慕容玥就感觉头痛欲裂,四肢百骸也是疼痛难忍,原来是这个缘故。
“别哭了,我不过是着凉发热,服一两副药就好。”
水袖听慕容玥这么说,刚刚止住的眼泪决堤一般流了下来,“主子您有所不知,王妃说她昨日在檐廊下受了风寒,从昨日夜里,就将王府所有医官召去了清洛院,任奴婢想尽办法,也未能为主子请来医官诊治,以至于将主子的病耽搁至今,都是奴婢无能!”
孟如紫的身体素有顽疾,慕容玥早有耳闻,如今她又寄人篱下,不过是一卑贱之身,靖王府的医官自然顾不上她。
“罢了。”慕容玥自嘲的笑了笑,“那就多拿几床被衾来,捂一捂发些汗兴许就能好些。”
水袖闻言,忙从地上爬起,抱了几床被衾一层一层盖在自家主子身上。
慕容玥呆呆的望着床顶处细致雕刻的梅纹花样,不经意间,视线扫过水袖光洁的手腕,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玉镯呢?”
那是水袖今年生辰时,慕容玥送给她的,水袖喜欢的日日带着,今日,这玉镯却不见了。
水袖听慕容玥发问,脸色一变,咬着唇道:“是……是奴婢一时大意,给弄丢了,还请主子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