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你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救林悠。”
明媚深深吸了一口气,消毒药水的味道和冰凉的冷气灌进肺腑,激地她猛然一颤。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满腔的怒意瞬间燃爆,韩清一把扼住她的下颌,将脸转向了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恶狠狠地道,
“是你推林悠下楼,害得她肝脏破裂,让你救她,天经地义!”
下颌传来剧烈的疼痛,掐住她的手还在一点点收紧,明媚干咳几声,声音卡在嗓子眼里,目光却尤为明亮,
“林悠是自己滚下去的,她故意陷害我,这是她的计谋……”
“啪!”
话未说完,韩清的巴掌就已经甩在了脸上,她偏着脸,火辣和疼痛像爆开的火球,从脸颊到脖子,通红一片。
“计谋?”
“林家是羊城名流,而你是什么东西?”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有什么理由对我身边的一个小小秘书使苦肉计?”
一连串的质疑犹如乱石滚落,一个接一个砸向明媚。
她按捺住满腔苦楚,张了张嘴,正要辩驳,就听见韩清轻蔑地冷笑,
“你配吗?”
倏地,脖子一松,明媚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面上。
……
“明媚,你是不是疯了?”
韩清眼中的嘲讽和怒意在一瞬间收敛地干干净净,望来的眼神带着刺人的锋芒。
明媚手心一片冷汗,她攥紧了双拳,尽可能地冷静道,
“就当是我疯了吧,但林悠等得了吗,没有适配的肝脏,她就是死路一条!”
恒长的静默,如同温水煮青蛙,明媚煎熬其中,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良久,韩清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拖着她就往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明媚跌跌撞撞跟在身后,几乎要被衣领勒住呼吸。
韩清始终一言不发,将她扔进车后座,甩上车门,一阵风驰电掣过后,他们停在了婚姻登记处。
手续办理的很快,快得明媚以为自己仅仅只是玩了一趟过山车。
当她拿着红色的小本子回到医院时,工资卡里已经多出了五十万。
明媚死死咬住下唇,盯着银行发来的入账信息,口中充斥着咸腥的气息。
她没想到,韩清可以为林悠做到这种地步!
一叠材料纸出现在眼前,硕大的“肝脏捐赠协议”六个大字像烙铁一样,从明媚的双眼到大脑,一一烙过。
“我做到了,该你了。”毫无感情的话语落在耳中,明媚终于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
她背过身,飞快摆弄了一下手机,然后一抹眼泪,冲韩清挤出一个看似很得意的笑,
……
“装什么死,还不快点起来?”
刻薄的声音和铺天盖地的疼痛一同拉扯着明媚脆弱的神经,她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陌生的脸。
护士见她醒来,扔下一叠费用清单,目露嫌恶道,“林悠小姐都醒了,你装什么娇贵?再赖就一周了,当我们这是酒店呢?赶紧交钱走人!”
明媚艰难地伸出手,握着单据凑到眼前,巨额的手术费用惊得她瞪大双眼。
总计:四十五万,支付人:明媚。
她没想到韩清会这么狠,她自愿捐了一半肝脏还不够,竟让她支付手术费用!
撕裂般的剧痛从心口传来,甚至盖过了尚未愈合的刀口,胸腔里那颗器官仿佛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冰冷的空气正呼呼往里灌。
彻骨的冷意几乎将她冻结,她咬紧下唇,嘶哑的嗓音断断续续,
“我……没有、钱……”
护士长听说她没有钱,柳眉倒竖,二话不说将她赶了出去。
外面正大雨倾盆,明媚浑浑噩噩地被人推到大门外,那人甚至没有给她一把雨伞。
冰凉的雨水兜头浇下,转瞬浸湿了病服,伤口被冷雨一激,正一点点往外沁着血,在病服上绽开一朵朵“红花”。
明媚缩在轮椅上瑟瑟发抖,湿润的长发犹如海藻一般贴在脸上,她仰起脸,隔着窗户,毫不意外地对上了韩清的视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见她狼狈不堪,仿佛在说:“自作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