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雨后,寒光打在纸糊窗棂上,木屋内透着森森冷意。屋内,似一切皆已冰凉,看不出丝毫生机。
“滴答……”水珠落地,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回转,如地狱之门开启的水漏,在倒计时。
他没来,他始终不肯来见她。无论她怎样恳求,无论她多么落魄。是啊,他不来是对的,他从未爱过她。他明确说过,他只爱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可以摒弃一切爱他的女人,那样决绝,不留一丝一毫的退路。
她不是他爱的女人,她只不过是千万个爱他的女人之一,一个天真地以为得到就是幸福的开始的蠢女人。她父亲说过,慕屠苏这样的男人,费尽心思去争取也是枉然,倘若一朝得逞,得到他的心,那么想甩开他也不可能。他就是这般彻底的男人,这般让她疯狂去追求却又把她狠狠抛入深渊的男人。
她输了,彻彻底底,没有后路地走上了绝路。
她什么都没有了。娘家被她挚爱的屠苏满门抄斩,她挚爱的屠苏终于娶到他心尖上的南诏小公主,而她作为他蓦然回首时依旧不屑一顾的小妾,被他赶走,他还美其名曰“放生”。
她可还有“生”的希望?
白芷仰天大哭,一张引以为傲的绝美脸庞上滚滚热泪纵横,那双平时充满自信的大眼里剩下的只有绝望,无止境的绝望。
……
香炉里的白烟袅袅升起,有一双手慌忙地拿起香炉边的茶杯,紧接着此人疾步走向床旁,扶起榻上的女孩,喂她水喝。
白芷感觉干涩的嘴唇被一股温热的茶水滋润,舒服不已。她微微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水墨山河图,栩栩如生,大气磅礴。
怎感觉这幅画如此熟悉?
“小姐,你总算醒了。”
又是熟悉的声音。白芷侧目看着眼前梳着双角发髻的姑娘,错愕不已:“清荷?”清荷不是嫁人了吗?眼前的这个清荷似乎还是缩小版的,年龄不过十二三岁。
“小姐。”清荷扑到白芷的怀里,梨花带雨地哭个不停。
怎么回事?难道她跳楼自杀没成功?
“吱”的一声,门被打开,一位清素装扮、手持佛珠、样貌慈爱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走到白芷身侧,安然一笑:“芷儿,你终于醒了,老天保佑。”
……
白芷觉得自己做了那个梦以后经常晕倒。她再次醒来之时,树上的虫儿还在鸣,天尚且光亮。还好,自己没睡太久。
白芷腾地坐起来。在旁照看的清荷见自家小姐醒来,连忙跑过来,扶住白芷,探探她的额头:“小姐,你这一晕,姑爷担心坏了。”
“姑爷?”白芷一愣,记忆回到自己晕倒之前……
她连忙起床,却被清荷拦住了。清荷跺脚不依:“小姐,姑爷已经是你的了,不会被人抢走,你就休息休息,明天再见也不迟啊。”
白芷捂住胸口,差点吐出血来。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慕屠苏要娶的人怎么是她?梦中她热脸贴冷屁股也不能得到他丝毫的青睐,如今她知道滚了,怎么峰回路转?
在事情还有转圜余地的时候,她势必要力挽狂澜。慕屠苏的真爱是南诏小公主,她再也不会干扰,再也不会痴心妄想。
清荷怎么也阻止不了暴动的白芷,力气稍一减,白芷便像条泥鳅一样溜了。清荷只能在她身后懊丧地跺脚。小姐高兴疯了,就像……急于交配的小狗!
白芷跑到白渊的书房,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连绣花鞋也少穿了一只,样子看起来十分狼狈。白渊见白芷如此登场,有些不满:“堂堂知州之女,怎是这副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