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墨谷长街,一代贤相黎阳身首异处、血溅三尺。
百姓抢着认领他的尸体,披麻戴孝三日,惋惜、悲切、愤恨声不断。
“黎相私开粮仓赈灾,为的是百姓,却苦了自己,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苍天无眼啊!”
“我们联名上书希望皇上能网开一面,居然被国师拦截,荆老贼早盼着黎相落没,从此在朝堂一手遮天!若是老天有眼的话,就该一道雷劈死这个老贼……”
“嘘,你小点声,不要命了?荆国师也是我们能骂的?”
“什么国师?就是一个暴戾的小人,嗜血残暴、手段毒辣,这种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永世不得超生!”
“这世道,我们死了,人家都不会死!”
“听说黎相还有一个女儿,因为和陆秀才的亲事才逃过一劫,可那丫头从小体弱多病,此次遭遇这么大劫难,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我们去寺庙为她点一盏长明灯吧?”
“嘿,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好使,也算我一份!”
……
一行人急匆匆往寺庙走去,距黎相之死已有半月,但他们脸上皆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苦。
当然,更苦的是黎相的女儿——黎筠。
此女是个病秧子,还多愁善感,一朵花落了都能伤春悲秋半日,这次听闻父亲的噩耗,更是一病不起,加上家道中落,未婚夫陆翰还和一个远近闻名的村花纠缠不清,气急攻心之下更是没了半条命。
这陆翰一看,黎筠左右是活不了了,当下拿了她所有银钱首饰去讨村花欢心,把只剩一口气的黎筠留在昏暗的破屋里,任其自生自灭。
……
“我爹是个好官,好人,他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自己。不是你们随口可以侮辱的。”
黎筠恼道。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黎相待她极好,在二十一世纪见多了人情冷暖,乍见到黎相一腔热血、掏心掏肺的帮助百姓,怎么可能不敬佩?
只是,她好像捅了大篓子了...
一时嘴快的黎筠望着面前这个男人,心里懊悔不已,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嗜杀成性,她居然还敢冒犯,会不会被踢出去乱棍打死?
出乎意料的,荆笙韦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盯着黎筠,墨色的眼珠深沉得很,“不许?你拿什么不许?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相府千金?”
荆笙韦眼珠很黑,不带一点感情,直勾勾盯着别人的时候,能让人打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凉意。
这就是此时黎筠的感觉,她正想着要不要服个软的时候,系统激动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
“黎筠怨念值为百分之九十八,下降了两个点!”
黎筠眼睛一亮,对啊,为什么会有怨念?还不是因为心有不甘,只要把这些日子她所受的委屈一一讨回来,她的任务不就完成了?
想到这里,黎筠挺起胸膛,直视着荆笙韦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就算我是贵府的阶下囚,也不会允许别人说爹爹的坏话!国师大人,您位高权重,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冒犯的,但你要是再出言不逊,就算告到皇帝那我也要讨个说法!”
荆笙韦嗤笑,不知是笑她不自量力还是别的原因,“言重了,本座只是看你快死了,才把你带回来医治,现在看来,本座府上的大夫的确妙手回春,一觉的功夫黎小姐就这么牙尖嘴利。”
他这是暗戳戳的说自己不识抬举!
黎筠老皮老脸,自动过滤了这条信息,“国师府上的大夫自然是极好的。”
荆笙韦;“……”
两人相对无言,黎筠受不了这种气氛,主动打破沉默,“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便在国师府上逗留太久,以免传出去不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