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阴冷,森然绿荫间树立着白色建筑。
一记尖锐的女声划破寂静,凄婉且声嘶力竭,叫人心中生骇。
苏暖被束缚着手脚捆在那张病床上,额头带着的器具间正有电流流过,针刺蚀骨般的焦灼疼痛叫她难以忍受,残破痛吟声响在周遭。
“都两年了,这女人这么固执干什么,苦了我们还要加班。”
“她嘴硬死不认账我们能怎么办?”
身边的人员好似面无波澜习以为常,几人闲聊着结束了所谓的“治疗”,把苏暖重新关进了病房。
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疯言疯语跟尖叫,苏暖缩在角落环抱着双膝,沉默不发一言。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整整两年,说好听些是疗养院,难听点就是疯子集中营。
苏暖每隔一礼拜就会接受一次所谓的电击治疗,每天吃各式各样的药片,她的心脏病也日日在折磨着她。好几次她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是不是真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记错了一切,是不是该放弃一切了结此生。
可每每拿出偷藏的全家福看时,她就觉得自己必须要保持清醒,只要再坚持坚持,等许培风养好了伤,就一定会来把她弄出去。
苏暖手捏照片撑着窗台看着浓重的夜幕出神,开门声音响起时苏暖被惊了惊,手上一松照片随风而去,她心头一空,没多想直接踩上窗台就往外探出了身子。
因为刚刚被电击治疗过,苏暖还有些混沌,她脚下一滑,眼见就要跌落,忽而手臂上却陡然多了一股力将她一把扯了回去。
“放手!放开我!!”
苏暖怒喝着想要挣脱,可下一秒,对方熟悉低沉的声音就叫她愣怔在了原地。
“安分点,那是什么。”
……
赵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许培风身边边,周围空荡一片,她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苏暖缓缓抬头,对上了那双掺杂笑意的眼。
那一瞬间深埋在心底的可怖场景又翻涌上来,熊熊烈火中对方的身影至今还留在脑海,清清楚楚没被磨灭。
当年就是这个女人一把火烧了她原本美好的家,若不是许培风恰好提前一天回了国,她跟刚出生不久的儿子怕也死路一条。
时至今日,苏暖还记得许培风救出她们母子后又折回去找女儿许彤,最后在火焰中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彤纵身跃下楼的场景,也记得丈夫昏迷,孩子抢救失败时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感。
可还不等她缓过来,她就莫名其妙被套上了残害亲生女儿的名号。
许培风父母把她送上法院,而她的律师为了帮她擅自替她伪造了精神病诊断书逃过判刑,无奈最后许家人还是没有放过她,把她关进了那个噩梦一般的疯人院。
过往的记忆牵扯出无穷无尽的怒意,苏暖在激动之下直接伸手掐住了对方脖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抢走我所有的东西!!”
她双眼满是愤怒,恨不得就这样了断对方替自己的孩子报仇,可还没来得及下重手,赵熙已经皱起眉头一副堪堪晕厥的模样,许培风见状猛地扯开苏暖,力道极重,话语狠厉。
“谁给你的胆子碰她?”
他说完后转身拥住赵熙,眉目间尽是担忧,“怎么样?有没有事?”
苏暖被推开后磕到车门跌倒在地,小臂连带掌心磨出一片猩红,她吃痛皱眉,看着许培风在意赵熙的样子只觉得心如刀割。
躺在许培风怀里的赵熙秀眉蹙起,装得柔柔弱弱,轻咳了两声。
“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喘不过气而已。”
这幅做出来的可怜样子叫许培风一阵心疼,他回头看向苏暖,冷喝开来。
……
苏暖说完闷闷咳了几声,这两年来她的心脏病已经恶化许多,现在这噩梦般的事实落在头上,她实在有些撑不住。
许培风淡淡扫了她一眼,手还环在赵熙腰间。
“这事可由不得你。”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疯子,疯子签了这个又有什么用,再由不得我也不过是拿刀架着我脖子,我本来就命短,我不怕的。”
苏暖有些悲怆地不急不缓说着,她那温吞样子却叫许培风有些恼火。
苏暖的话不无道理,像她这样特殊情况的人,既然要签下的名字有效,就必须得先通过一些测试证明她精神正常,那势必需要苏暖如实配合。
“你这样的女人,命短再好不过。”他有些恶毒地说道。
“是吗,看来你是真的忘记我了。”苏暖轻轻一叹,双眼一寸寸黯淡下去,只剩深处一点光不明不灭。
她脸色有些苍白,抬手拉住许培风的衣领,继而不顾一边的赵熙,垫脚前凑吻了上去。蜻蜓点水般的唇碰唇只一秒,许培风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许培风,我可以签,但我有一个条件,今晚陪我吧,行吗?”
赵熙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许培风被那样一个清淡的吻带起了一阵烦躁,甩手推开了苏暖,他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再往细一些深思时,只剩下了一片隐刺的痛。
许培风皱眉把赵熙送进车内,低沉开口:“你先回家,记得吃治心脏的药。”
站在一侧的苏暖心口如刀剜,看来赵熙是真的占走了她的位置,连这病做戏都做到位了。
送走赵熙后许培风就近订了房间,苏暖在房门关上刹那就伸手环住了许培风的脖颈。
她别无他法了,她只能放手一搏,试试看一场鱼水之欢能不能从身体上唤起许培风对她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