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村地处极北边陲,透过外围的森林极目远眺,入眼处,便是一望无际的冰川。
冰川连绵不绝,人烟罕至,从未有人到过尽头。
深夜,温泉的岸边挂上了几个灯笼,照亮了泉水里三个正奋力挥舞着铁锤的身影。
“一二三,砸!”
轰……
铁锤落下,泉水边缘的一块巨石瞬间碎成几块,被清理之后,温泉的面积也随之扩大了几分。
“你们几个,先缓缓,去把中间那块石头给砸了。”
岸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干瘦的中年人,他手里拿着一块图纸,在灯笼下细细琢磨,抬头看了三名工人一眼,脸上顿时多了几丝不耐烦。
“砸了?那是镇山石啊?我没听错吧?”其中一名最为健硕的工人明显一愣,诧异道:“那施工图上也没标注让砸啊?”
“对啊,施工图是张茶设计的,好歹也得先问问他才行。”另一名工人也附和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砸就砸,石头堵住了泉眼,不砸泉水怎么出,温泉怎么扩建?再说了,这也不是他张茶说了算!是我们家朱员外让我全权负责。不听是吧?那工钱也别想要了!”
“行行行,砸就砸。”
那块镇山石高不过丈许,竖立在温泉的正中央,上面还横七竖八捆绑了好几条手臂粗的铁链。温泉村存在了多久,这块镇山石就在这里立了有多久。
毕竟在这冰天雪地里,能出一口温泉就已经是一个奇迹,足以吸引那些络绎不绝的行商走卒在此停留,让整个村子变得更加繁华。
而如今温泉供不应求,扩建已是势在必行。
……
清晨,温泉村里雾气弥漫。
张茶坐在院子里,全神贯注地画着一张图纸,一旁还堆满了各种锯子、曲尺、墨斗等工具。他是整个村子里最为出名的工匠,几乎大大小小的工程都由他来设计。
自从师父去世之后,他就继承了衣钵,并带着师父的遗孤一同生活。
“哥,不好啦,不好啦!”一个少年的声音传到耳中,张茶抬起头,便发现是师父的儿子,二毛。
二毛手里拿着一个断了弦的弹弓,慌慌张张。
师父和师娘走得早,二毛几乎是他手把手带大的,为了防止村民吃绝户,两人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才熬到张茶自己成年。
二毛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连忙将大门关上,门栏压下,这才抱起一壶水咕噜灌了下去。
“二毛,大清早的,你慌什么?”
“要债的又来了,刚才他们碰到我,还把我弹弓给弄坏了!”
“这才初几?不是说好月底给吗?”张茶伸手,道:“给我,我帮你修。”
二毛递过坏掉的弹弓,垂头丧气道:“丧狗说了,咱们村里扩建温泉的活计,是你揽下的,钱得分他一半。”
听到这里,张茶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温泉才开始动工,我这一分钱都还没拿到呢,哪来的钱给他?”
丧狗是村里出了名的恶霸,村民们遇到他都躲着走,要不是走投无路,张茶是绝不会找他开口的。
只可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前些日子师父去世,为了办丧事他不得不四处借钱,可二毛又到了上私塾的年纪,读书又是一笔钱,他这才欠了丧狗的债。
……
柳青青是村里出了名的彪悍之人,此时朱家人见她这样,竟也不敢硬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张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手往外走。
朱员外见张茶被柳青青带走,神色复杂,犹豫再三,只好说:“好了,大家也先回去吧,我看这里的情况,还需要再多调查一番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工人的家属因为得到了朱大福的许诺,知道可以得到抚恤金,也没有继续纠缠,便收捡了地上已故亲人的尸骨,由朱家的其他人帮着送回去。
这样一来,看热闹的人也就跟着散了。
朱元这才凑到朱大福身边,缓缓问道:“大人,我们就这么放过张茶那小子了?”
“我们现在确实没有能证明他收了黑心钱的证据,当然,这件事他肯定难辞其咎!”朱大福思索着,他还想着刚才白布下面露出来的尸骨的惨状,“看那些工人……”
朱元心中一紧,“怎么了?”
“看那些工人的死状,不太像被砸死的。”朱大福说着,沉思片刻,“倒像是,被什么怪物攻击了一样……”
听了朱大福的话,朱元浑身忍不住发抖。
他还记得昨天从泉水中爬出来的凶兽的样子,当时他就躲在山洞里,看着眼前让他恐惧的一切,只是忙于恐惧,加上诡异的雾气笼罩,他根本就没看清。
那是他觉得自己活到现在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种回忆他恨不得从脑海中抹掉!而且那地上留下的诡异的脚印,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这一切,即使是现在想起来都让朱元不寒而栗!
朱大福这时留意到朱元的不对劲,他皱起眉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到朱大福的话,朱元像是崩溃了一样,忙跪在地上,大喊道:“大人,这……这温泉下面,真的有怪物啊!那些工人,就是被那个怪物咬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