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狂风刮过。
戏台子摇摇欲坠,四下逃窜的戏子被横梁砸死,血溅四方。
漫天黑暗,掺杂着人血,染红了虞欢的眼睛。
“小欢……”
倒塌的戏台上爬出一个满脸血污的人,他左半边脸被砍去,眼珠凸起,身上的肉一寸寸腐烂,随着移动而往下掉。
“小欢,救我们……”
虞欢猛地从梦中惊醒。
古董店是养父母出发前交给她照料的,但没想到,他们没能回来。
梦里的场景一次次在眼前,脑海里重演。
不管是失踪,还是已经死了,她都要找到他们!
一旁的收音机,吱吱呀呀的放着戏曲,是上个世纪的录音了,唱戏声深深浅浅,还有人声吵杂。
午后多云,阴天。
虞欢合了合眼。
“小欢,把晚清那个大花瓶给我拿过来。”
虞欢在藤制的摇椅上躺着,听到声音才慢慢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抱歉,这里没有你说的大花瓶。”
……
“老爷子认定了你做孙媳妇。”苏默安眯了眯眼,语气分明和缓,却让虞欢觉得背后发凉,阴森森的。
她被苏默安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帮我从里屋的柜子上取坛酒来。”虞欢缓了口气,“我上个月新酿的酒,烈得很,要不要来一口。”
“你受伤了,不能喝酒。”苏默安淡淡说。
苏默安每次见她的时候,都对她温柔绅士,仔细体贴。
但她很清楚,这其中并没有一丝一毫情分。
就像她满背的伤,苏默安连一句送她去医院都没说过。
他可以为她解决麻烦,做些事情,但他永远不会真正关心她。
酒还是拿来了。
密封在坛子里,乍一掀开,酒香四溢,带着清冽和辛辣的味道。虞欢砸了咂嘴,用粗陶碗给自己斟满,像是无意提起般道:“你最后一次见我爸妈是什么时候?”
几大口烈酒吞进肚子里,从嗓子眼一直滚着烫到了胃里。
连着背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小酒鬼,你在审问我?”苏默安轻笑着拍了拍虞欢血淋淋的背。
虞欢一口酒没顺下去,猛地咳了起来。
他妈。
……
周日。
为了掩盖住背后密密麻麻的伤口,虞欢穿了宽大的男式唐装,素灰色的立领盘扣式样,遮盖住她纤瘦的身形,加以细碎的短发,和那张冷淡的脸,乍一看竟雌雄莫辨。
“今儿这身倒像是个古董店老板了。”苏默安勾了勾唇角,看似赞美道。
“但是要去参加寿宴就显得有点寒酸了吧。”虞欢背后隐隐作痛,伸手搭在苏默安肩上,“去一趟蒙妮坦美容院?不知道苏总舍不舍得请我做个美容,再送我套合适的礼服鞋子。”
苏默安失笑,帮虞欢开了车门:“女人不花钱,男人哪有动力赚钱。”
二人并排坐在车后座,却默契的隔开了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虞欢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一个逐渐成型的计划在她脑海反复演练。
一石二鸟。
就算有风险,也值得去做。
哪怕把自己的心拿出来亲手碾碎。
“默安,你现在已经把我当做老婆来看了么?”虞欢的语气像是吊儿郎当的调侃,却又带着些小心翼翼。
苏默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叫他,顿了几秒后,才道:“我们订婚五年多了,再不结婚,你就嫁不出去了。”
不仅仅是因为年龄,婚约,还因为虞欢养父母失踪,如今她背后没有任何倚靠,在上流社会里,自然没人愿意娶她。
苏默安没有正面回答,也在虞欢预料之中。
她轻轻伸手握住苏默安,附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不想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