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滂沱大雨中如泣如诉。
碰的一声巨响,一辆红色的跑车撞到了一旁的大树上。
保险杠严重变形,透过布满裂痕的玻璃窗,乔落仰靠在驾驶席上,浓黑色的鲜血沿着额角滑落。
“好痛!”此刻她身陷困顿,车祸后的遍体鳞伤令她感到身体在一点点消失。
就在这时,迎面而来的保时捷发出刺目的白光,灯光刺激下,乔落睁开沉重的眼皮,望见汽车停在路边,一个男人撑伞走到车窗前。
副驾驶车门骤然打开,一身湿冷气息的柏樊瑞钻进车内。
“樊瑞,救我……”乔落樱唇微张,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眼下她浑身骨折,黯淡无光的眼眸早已不见往日的清澈明亮。
一小时前,乔落还在公司埋头整理手头上的工作。还有三天她就要结婚了,她准备婚礼第二天和柏樊瑞去度蜜月。
可不想回家路上突发车祸,仿佛命运在无情的讽刺她。
听着气息奄奄的求救声,柏樊瑞凑到乔落面前,就像观察一具玩偶打量着她。
“啧啧,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柏樊瑞一副惋惜的语气,寡淡的面孔弥漫着阴骘。
乔落思绪停滞,原本柏樊瑞的突然出现令她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
可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她眸色怔忪,欣然的浅笑在唇角凝固,“樊瑞,你说什么……快送我去医院……”
……
好奇心害死人,乔落赶忙捡起钥匙,门也在慌乱中被完全推开。
她后悔自己太冒失,不但走错路,还出于好奇心偷听两人的争吵。
然而为时已晚,乔落抬眼望见两双眼眸正在凝望她。
“她是谁?!”女人怒目圆睁,指着乔落质问神情错愕的顾北宸。
乔落见矛头落在自己身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解释道:“我是设计部的,有东西落在公司回来拿……”
说完乔落准备转身逃跑,但刚迈起脚步,一双带着香气的手将她攫住。
“不许走!”女人愤然说道,扯着乔落将她拽进办公室。
顾北宸如同观影,面孔怔然地望着乔落被拉扯进来,冰冷的眼眸倏然浮起一片迷雾。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路过,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乔落站在办公室中央,望着怫然作怒的女人懊恼地解释。
“少在我面前装傻!你只是路过?我看是顾北宸专程在办公室等你吧!”女人音色尖酸刻薄,脸颊胀得通红,用手指狠狠戳着乔落的衣襟。
顾北宸始终保持沉默,迷蒙的冰眸在雾色中浮着不经意的忧伤。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乔落,思绪飘向遥远的过去。
“不是不是,我真的只是路过……”乔落急得搓手,她发觉如何解释似乎对方都不相信。
啪!乔落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瞬间翻腾着灼热,随后耳边传来巴掌的声音。
女人怒气填胸,咬牙切齿地扬着手,恶狠狠地盯着乔落说:“不要再狡辩了!顾北宸看你看的眼睛都直了!哼!”
……
时间已过午夜,柏樊瑞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
钥匙开门的声音轻轻响起,随后乔落风尘仆仆地走进家门。
“这么晚才回来?”柏樊瑞面色带着一丝担忧和焦虑。
再次见到害死自己的男人,乔落的第一反应是对柏樊瑞感到熟悉又陌生。
前生乔落深爱他,将他视为最大的精神寄托,此生唯一可以依赖的男人,但如今却陌生的可怕。
“嗯,有两个同事趁着年会在办公室偷情,我怕被发现一直躲起来等……”
乔落随口说了个谎,莞尔一笑将手放在柏樊瑞的掌心。
她坐在沙发上,柏樊瑞将事先煮好的甜汤端到她面前。
“落落,辛苦你了,财务报表拿到了吗?”柏樊瑞一边喂乔落喝甜汤,一边温和地问。
“没有,对不起啊樊瑞。”乔落面露难色,语气满是歉意:“后来我等到年会结束,有同事回来加班,计划只能泡汤了……”
说完,她咽下送到嘴边的甜汤,甜蜜的气息如此熟悉,然而她却再也感动不起来。
自从16岁那年父亲和姐姐横遭车祸,继而大伯又趁机霸占公司,乔落被赶出自家的别墅后,就被父亲生前的好友收养。
从那时开始,她与柏樊瑞同吃同住,相濡以沫,后来又顺理成章的订婚。
但美好的一切都被前世的柏樊瑞付之一炬。
“没关系,你别自责嘛。”柏樊瑞温柔而笑,摩挲着乔洛的脸颊说:“我不怪你,只是心疼你躲在办公室那么久,咱们再另想办法,一定可以对付顾氏集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