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黄昏,大雨如注。
林未晚一步一步地穿过街头,脚步最终停留在一幢二层楼的别墅前。她走上前去,在铁栅栏外面徘徊了许久,犹豫不决是不是应该摁响门铃的时候,铁门打开了。
男人一身西装,牵着个四岁的孩童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林未晚先是一怔,随后立刻走了上去。从旁边街道上窜出来一个女人,让顾威成死死地皱起了眉头,他本能地将孩子户在身后,声音一如他当年将她送进监狱时候一般冰冷,“你们怎么回事?谁把她放进来的?”
一把将另外的时候,顾威成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面前的女人是林未晚。
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她,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即使在监狱里呆了五年多,她依旧如同当年那般明眸善睐,让人过目不忘。
“你来做什么?”确定面前的人自己认识之后,顾威成冷冷地睨了她一眼。
男人一如当年,西装革履,裁剪精致的西装裤搭配着白色衬衣,风华一度。五年的光阴,将林未晚身上的棱角全都磨平了,而他却依旧风光如此。
“我??”林未晚顿了顿,目光绕过他颀长的身影,看向后方那个小小的人影,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说,“我想看看孩子??”
她的声音很浅,却让顾威成流露出了嘲讽的笑。他将孩子交给家里的佣人,继而冷冷地看着她,“你来看孩子?”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怀上自己孩子的人就是林未晚,偏偏她还是小奶包的生生母亲。
顾威成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冷冷地看着林未晚,“他不是你的孩子!”
他的声音淡漠如斯,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嘲讽,然后一字一顿地对她说,“林未晚,墨墨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无比尖锐的话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林未晚的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
……
“妻子?”顾威成勾起唇角,冷冷的露出了笑容,“如果你这样的女人都能够称谓我的妻子,那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给墨墨做母亲?”
顾威成丢下这句话,径自拉开了路边的车门。
里面的小家伙歪着头看着外面的人,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开了口,“爹地,这个阿姨是谁呀?”
他眨巴眨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顾威成顿了顿,冷声开口,“她就是害死你妈妈的恶毒阿姨!”
林未晚不是想见孩子吗?从此以后,即使林未晚有了靠近他的机会,也永远不会承认林未晚就是他的生生母亲。
可是几乎是同一时间,林未晚箭步走过来挡在了车子前面,“顾威成,就当我求你了,可以吗?”
林未晚很想钻进车里,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幻想和墨墨重见的情形。可是……
顾威成坐在车子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冰冷的眸子里露出了浓浓的不悦。口中发出一声低咒,“这个该死的疯女人。”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看到林未晚闭上了双眼。她张开双臂,甚至已经视死如归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顾威成的车子却向后倒了去。
他的车速很快,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林未晚才睁开眼。看着顾威成的车绝尘而去,林未晚的双腿却好似灌了铅一样。
时至今日,顾威成还是不肯原谅她……
林未晚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忽然撞上了一个人。林未晚乍一抬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抢了先,“哟,这不是林未晚吗?怎么?你出来了?”
刺耳的话音让她死死地皱起了眉头,林未晚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人。正所谓冤家路窄,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自己最好的闺蜜陈羽然。她勾着唇角,一手扶着腰,戏谑地看着林未晚,“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林未晚低着头依旧一言不发。
……
林未晚笑了起来,她勾起唇角眸子里写满冰冷的模样儿,让人望而生畏,“一个没有绅士风度的男人,你觉得他能给你你想要的幸福?”
林未晚从小就认识宋锦皓,昔日他对她的妹妹百般呵护,却将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如今又和陈羽然凑到了一块,还真是可笑至极。
闻言,陈羽然的眼眶红了。
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转过脸去看着宋锦皓,“亲爱的,你看她呀……”
林未晚勾着唇角,依旧冷冷地看着旁边的人。她清楚,在宋锦皓面前陈羽然一定会做足了楚楚可怜的模样。果不其然,下一秒宋锦皓已经迫不及待了,“林未晚,你想做什么?”
他厌恶的目光当真是可笑至极,林未晚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貌似,我什么都没有做。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好什么不挡道?明明是陈羽然你惹事在先!”
丢出这句话,林未晚一把将陈羽然拽开了来。
可是,本来并无恶意的动作,却在这朵白莲花这儿得到了发挥。陈羽然立刻皱起眉头,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楚楚可怜地发出一声娇嗔,“啊,你……”
话音还没落,就整个人都倒在了宋锦皓的怀里。这哪里是受伤?分明就是碰瓷,偏生宋锦皓就像是瞎了一样,他冷冷地看着林未晚,发出一声冷喝,“林未晚,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恶狠狠的目光终于让林未晚皱起了眉头,她站在那里趾高气昂地看着陈羽然,一字一顿,“陈小姐,你当初狗皮膏药一样贴着顾威成,怎么?顾威成看不上你,所以就往宋锦皓的怀里贴吗?”
冰冷的声音,无比刺耳。丢下这句话,林未晚径自离开。多年前,同样对顾威成芳心暗许的人不单单只有林未晚,还有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毫不起眼的农村女孩陈羽然。
如果林未晚记得没错的话,白沫跳楼之前最后见过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陈羽然!
“林未晚,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了……”身后传来宋锦皓迫不及待护短的声音,林未晚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往前走,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半小时以后,公交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公寓楼下面。
林未晚刚刚走到楼道里,就听到一个声音,“简夕,识相点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