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风烈,更何况山雨欲来。
满山的枯枝败叶被山风扯的呜呜作响鬼嚎一样,不大会功夫暴雨就砸下来,声势巨大轰的人头皮发麻。
急骤的暴雨中,十几骑人马不顾危险在山路上狂奔,快如闪电。暴烈的马蹄声甚至压住了天上的雷鸣,只一刹那便冲出去老远,直奔武成王府建在深山中的别院而去。
待马蹄声彻底消失,崖边的枯藤悄悄动了动,露出顾绾那张惨白的巴掌脸。又疼又冷又惊又怕,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团团抽在一起,活像只没卖出去的隔夜包子,眉梢眼角都挂着倒霉二字。
接天连地的暴雨中那队人马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顾绾毫不犹豫的冲他们消失处竖起中指,暗骂王八蛋。
要是她没看错,领头那个戴着鹰翼面具的就是原主的挂名老公武成王萧烈。这货跟原主成亲三年都没露面,当初拜完堂连洞房都没入就躲到边关去装死,一装三年,这会儿顶风冒雨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拿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不是替原主伸张正义来了。纯属急不可耐的回来料理掉原主,给他的真爱沐水柔腾地方!
啧啧啧,渣成这样还敢冒雨赶路,也不怕被雷劈死!
说起来也是顾绾倒霉,上辈子陪着欧阳玦那个大骗子出生入死,十几年真情付出换来的却是杀人灭口,然后穿到了被诬偷人的武成王正妃身上。
武成王听说自己被绿,查都没查,直接下令把原主关进地牢严加看管,还放话要亲手掐死原主。
原主早被地牢里的毒蛇咬死了,换成她这个同名同姓的倒霉催来顶缸。
她总不能先被欧阳玦那王八蛋一枪打死,睁眼再被萧渣渣掐死吧?
那也太倒霉了!
形势比人强,她傻透腔了也不会坐以待毙啊!
槽点多的吐都吐不完,顾绾也懒的再吐飞快的从枯藤遮掩的山洞里钻出来,连滚带爬的往山下跑。只要跑出这座山,她就自由了。然而跑了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骤的声音,像是鼓声又像是马蹄声。
……
永城的冬天潮湿阴冷,一连半个多月的阴雨更是让人从骨头缝里冒寒气。
这种天气鬼都不愿意出来转悠,街上空无一人。贾半仙茶馆里只有几个熟客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顾绾缩在柜台后,被窗外窸窸窣窣的雨声催的直打瞌睡。
“你们听说没有,朝廷这回派萧王爷来剿匪了。”
“哪个萧王爷?”
“还有哪个萧王爷,当然是武成王萧烈啊!”
‘哐当’一声,半睡半醒的顾绾直接被‘萧烈’二字吓得蹿起来,摔了个狗啃泥,连人带凳子翻到地上把闲聊中的那几个熟客吓了一大跳。
“萧娘子您这是咋了,没摔坏吧?”
“没、没事儿。睡魇着了,你们接着聊你们的!”顾绾爬起来,咬牙切齿的撑出一抹比黄连带苦三分的笑容。
真他娘的冤家路窄,萧渣渣去哪儿不好来永城干什么?这要被他认出来……
一想到被萧烈抓回去的后果,顾绾后槽牙都冒凉风,赶紧喝杯热水压压惊。好容易心不那么慌了,茶馆大门一响,三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挟着满身水气走进来。
斗笠很大,他们的脸遮的只能看见个下巴,为首那个身材高挑,腰悬长剑,另外两个则手持钢刀。没人说话,可他们只静静的站在那儿就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如猛虎在前,即便没露出獠牙和利爪也让人觉着恐惧。
卧槽,不会说曹操曹操到吧?
顾绾差点把水杯扔了,用尽全部理智才压住拔脚就跑的冲动。
淡定、淡定,来的不一定是萧烈。就算是,以她现在这模样,萧烈也认不出来,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