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的兰芝宫,洛央跪在冰冷的玉阶之上。
她虽然身姿纤丽,可奈何,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疤痕,让她看上去丑陋而卑贱。
“陛下,求求你,放过洛家吧……”她望着负手而立的皇帝,声音颤抖地哀求,“我洛家忠心辅佐陛下登基,世代忠诚……请陛下勿要因为臣妾迁怒洛家!”
她磕头如捣蒜,凤钗坠地,长发凌乱。
过了明日午时,她洛家满门,男子斩首、女眷发配宁古塔为奴……
洛央做梦也没想到,她屈尊下嫁给皇室之中最卑微的三皇子,与他患难与共,辅佐他登基……换来的,竟是他和庶妹的双双背叛!
“臣妾?臣妾二字也是你说的?”一道婀娜的身姿走来,洛莹华丽的衣角停在洛央的眼前,冷冷一笑,“姐姐,你该不会还在做梦陛下娶你为后吧?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你,不过就是为陛下换取洛家利益的一枚棋子罢了!”
洛央视线跃过洛莹,痴痴望向那个遥不可及的男人,眼眶红的如血,“慕致远,难道你当初求娶我……真的,一点情意都没有?”
皇帝步下玉阶,昔日英俊风-流的面容此时却狠厉邪肆,他厌恶地看着她,冷冷掷字:“没有。”
“洛央,你听好。你,不过是一个朕作为一个落魄皇子时,不得不接受的,毁了容的丑女!”
男人昔日满是爱恋和温柔的双眸,此刻,盛满了讥笑。
“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照过镜子么?你是真不知道,你长了一张多么恶心丑陋的脸?”
“不过洛央,你放心,你陪伴了朕这么久,既然你这么想做皇后,那朕……就让你做皇后!永远的皇后!”
男人冰冷沉重的声音刚刚落下,身后,一群太监便冲了上来,迅速将凤袍裹在了洛央的身上,一只只肮脏的手,仿佛要将她拖入黑暗——
“传朕的话,洛皇后不胜风寒薨于冷宫,将这个胆敢冒充皇后的贱人拉入军营,充为军妓,犒赏朕的大军!”
……
洛央挽唇,“姨娘怕不是在这药里加了什么东西吧?不然,姨娘怎么这么想我喝这碗药?”
二姨娘一愣,面色尴尬的笑了笑,“大小姐你胡说什么呐!姨娘可真的都是好心……”说着,她迅速吩咐着初桃,“你们倒是看着点儿啊……姑娘怕苦不肯吃药,多劝着点儿啊!”
眼瞧着洛央今天不大对劲,她很聪明地不再多说,一跺脚,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见到二姨娘的样子,初桃和灵素一个个幸灾乐祸起来,“这个姨娘啊,平时就知道来我们这儿打秋风,上次拿我们的玛瑙缠丝盘子还没还回来呢!”
“今儿大小姐不高兴,她可就没脸了吧?”
“也不过就是一个通房丫鬟被太太提了上来,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天天来大小姐这儿讨喜。”
洛央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微微一笑。
原来,她的两个大丫鬟,早就对二姨娘颇有怨言,她上辈子真是瞎子,才会对这些都视而不见。
前世,她怎么会被骗到那种地步?!
……
二姨娘悻悻走出洛央的院子,立刻变了脸色,“什么狗东西!不就是仗着是从大房肚子里出来的,她娘都病成那副德行了,还张狂个什么劲儿!丢了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收敛!以为她现在的样子谁还敢娶她吗!以为这个洛家,还有谁能为她做主么?”
巧云也跟着应声,“姨娘,别气了,气坏身子就不值当了!您是要做夫人的人,跟这个小贱人起什么劲儿?等太太死了,您抬了夫人,莹姐儿成了正经的嫡出二小姐,她还能猖狂到哪里去?”
二姨娘恨得几乎绞碎手中丝帕,勉强咽下一口气,“走着瞧!”
洛莹一直按捺不住等在洛央院门口,见母亲出来,开口就问,“娘,洛央那贱人喝药了吗?”
二姨娘摇摇头,一脸的冷意,“我总觉得那个洛央,变了很多。”
……
洛央收回涓滴无存的药碗,唇角轻挽:“姨娘,快回去好生养着吧!”
说着,转身利落地带着一干手下离开。
二姨娘还在发怔,洛莹已经恨得将齿间咬出了鲜血。
“洛央你这贱人!你给我记着了!今日你让我们母女所受之辱,我洛莹日后,定会千倍百倍,还在你的身上!”
回过神来,洛莹才慌张的扶起二姨娘:“娘……我们先去包扎伤口把!”
“包扎个屁!”二姨娘醒过神来,气的直接骂出了声,但一想到自己被逼着喝下了那碗药,眼泪紧跟着噼里啪啦往下掉,“包扎了哪里能让老爷心疼!”
洛央,你敢这么对我们母女,你就不怕我找老爷么!没有老爷,还有老太太!真当家里人都死绝了!
院内,洛央低头,看着手中的方才立功的蜘蛛。
这虽不是前世陪她无数日夜的蛊虫,只是一只蜘蛛草草炼制,并无毒性,却胜在还算听话。
慕致远曾经憎恶她一手医毒蛊虫,不似深闺小姐,甚至嘲讽她只有丑女才玩蛊,可是那又能怎样?
他的江山,还不是她用这一手毒蛊打下的?!
她的眼眸微微眯起,想起刚才二姨娘脱口而出的驭蛊术——二姨娘竟然认得蛊虫?
看来,她的家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
今日,洛丞相洛庭之正在新建的潇湘竹林和友人品茶叙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