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熙熙攘攘,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声音不绝于耳。
顾文茵坐在花轿内,听着周围百姓嘈杂的议论声,一把扯下红盖头,一张小脸青白交错。
难怪原主会气得撞死在婚嫁的花轿里。
堂堂丞相嫡女大婚之日,未来夫君竟然同时迎娶一个青楼头牌,且花轿走了一半原主才知道此事!
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气愤涌上心头,顾文茵似乎对原主的心情颇为感同身受,气得咬牙。
渣男不想娶她,她还看不上他呢!
既然如此,两相别过才是正道。
顾文茵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低头正看到一小截月白色的里衣,秀眉微蹙,而后直接脱掉大红喜袍,撕下一片雪白的里衣,之后一狠心一闭眼,狠狠咬破手指,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休书”。
握着手里的一纸休书,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热闹,估摸着也该到了闹市,顾文茵深吸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中气十足。
“停轿!”
热闹的街市,突然被这么一声清喝声打断。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花轿轿帘被掀开,身着白色里衣的年轻女子盘着精致的发髻,面上妆容虽然精致,可奈何原本长相有些惨不忍睹,反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倒是眉眼间生的还有几分灵动。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景王殿下见状,脸色顿时黑了:“你干什么?还不进去,少给我丢人现眼!”
……
顾文茵皱眉,原主长得很丑么?
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搜索不到她的容貌。
“听到了吗?别给本王丢人了,赶紧进去!”景王冷声嘲讽,“若非是看在相府的面子上,本王看都懒得看你一眼,更何况是八抬大轿迎你入门,你根本不配和妍儿一起嫁入王府!”
妍儿,便是那位青楼花魁,景王的红粉知己。
顾文茵气急反笑,开口时不疾不徐:“既然知道我是相府嫡女,王爷竟然还明目张胆地在大婚当日迎娶卑贱的青楼女子,不是公然打相府的脸么?这种侮辱,相府可消受不起。”
“你!”景王怒眼看过来,微微皱了皱眉,不都说相府嫡女生的人鬼厌弃,又软弱无能是个草包,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伶牙俐齿,“闭嘴!”
听着周围百姓越来越无所顾忌的议论声,顾文茵有些不耐烦了,她到底长得多丑?
心里急着回去,顾文茵便强行将一纸休书扔到他身上,冷笑一声:“既然王爷不顾及皇家颜面,如此宠爱一个青楼女子,自降格调,我们相府就不跟着丢人现眼了。”
她看了眼后头的大红花轿,竟然比她这个相府嫡女的还要奢华几分,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此时休夫,王爷正好让这青楼头牌做正妃,岂不是更合心意?”顾文茵嘲弄地看他一眼,“反正在王爷心里,规矩和尊严都不如美色来的重要。”
这是讽刺景王肤浅,以貌取人,还不懂规矩了!
景王从未被人如此当众羞辱,气得面色惨白,眸子都要喷出火来了,“你是疯了么?这亲……”
“不成了啊!休书不都给你了么?”他越是气恼震怒,顾文茵越是云淡风轻,吩咐相府的轿夫,“闹剧到此为止。走了,回府。”
轿夫愣了一下,“大小姐,这……”
哪里有女子休了夫君的道理?
……
相府。
好不容易嫁出去的丑女儿竟然中途折返,顾文茵的花轿回了府,惊呆了相府上下。
大厅上方,顾允岚正襟危坐,一身华丽的紫袍,腰间的腰带宽且花纹繁琐,堪堪勒住了因为气急而一抖一抖的大肚子。
一张营养过度的发福脸黑的滴水:“**!好不容易豁出老脸去给你寻了门当户对的好婚事,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当街干出这种辱没家门的事情,你还有脸回来?”
“相爷,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刘氏保养得宜的脸上掠过一抹得意的笑容,充满精明算计的丹凤眸眯了一下,娇声道:“文茵还小,难免鲁莽冲动不懂事,您有话好好说,别跟孩子置气,回头心疼的还不是妾身?”
“她都多大了还不懂事!婉儿比她还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怎么偏她这么不知好歹?”顾允岚气得直喘气,“你简直是和你那个……”
“相爷!”顾允岚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氏迅速打断,他是倒插门女婿,对女主亲娘本来就没多少感情,却处处逆来顺受。
也正是因为如此,顾允岚才更加气了,顾不得烫手,直接抄起边上的茶杯就朝人砸了过去。
“孽女!你就是来讨债的混账东西!”
猛地一杯滚烫的茶砸到顾文茵脚下,她眉头微皱,脚步让了一下,还是溅湿了裤脚,滚烫的温度烧到肌肤上,她的心更沉了几分,眼底也闪过了一抹厉色。
原主性子软糯,也不知道在这相府里受了多少罪,如今她既然继承了这幅身子,便要替她全部都讨回来!
“姐姐,快跟爹道个歉吧。”一旁幸灾乐祸了半天的顾婉如扭着腰走过来,装模作样地蹲下身子劝说她。
“爹身子近来本就不好,娘又处处为你的婚事操心,身心俱疲,你这么一闹,爹娘的心血就全白费了,爹难免生气,你就服个软,咱们再想法子。”
可顾文茵却不屑地拉开她抓着自己的手腕,冷眼看着几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等大家骂够了,她才淡淡开口:“爹,知道外头的人都是怎么嘲讽我们相府的吗?”
顾允岚的脸变了变:“那还不都是因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