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全身都在疼。按理来说,她承受这非人的折磨已经一年之久,早就应该麻木了。可此时却像是冥冥预见到了什么,每一处神经末梢都变得高度敏感,她几乎要被这席卷而来的痛苦撕裂。
田梓秋无力地闭着眼睛,任由身体随着车子一路的颠簸而在后备箱里翻滚着。她耳朵里隐隐能听到车载收音机的声音。
“天圣集团……CEO高楚源十分悲痛地表示……二小姐田梓秋的死让他难以接受……”
呵。
田梓秋在心里冷笑一声,原来在大众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车子忽然一个急停,田梓秋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内厢壁上,几乎散架般的疼。
紧接着,车熄了火,有人打开后备箱,毒辣的阳光瞬间刺进来,刺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那简直已经不能用一具人的身体来形容了:两只胳膊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双腿更是以怪异的姿势交叠着,一块破布勉强遮住**部位,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溃烂与猩红。
两个大汉像拖垃圾袋那样把高秋梓从后备箱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噗嗤。自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田梓秋不用抬头也知道,这笑声的主人只会是田若楠。
“臭蟑螂。”田若楠嫌弃地捂住鼻子,一脚踢在田梓秋软绵绵的胳膊上,“你怎么还死不了?”
“呃……贱人……”田梓秋张开嘴,艰难地发声。她的喉咙早已经因为被强制灌下石灰和药物而残破不堪。
“你敢骂我贱人?”田若楠瞪大眼睛,抬起高跟鞋便踩在了高秋梓皮包骨头的手背上,只听清晰可见的咔嚓一声,手骨瞬间被踩碎了。
……
阴差阳错,也算是她和这具身体有缘了。一年来所受的种种非人的折磨就此终结,但她心中的恨意,却没有减少丝毫。
这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复仇的机会。
沐梓秋下了病床,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注视着自己的样子。虽然比不上从前,但也还算不错。
病房的电视机里一直在播放画面,但沐梓秋没心思去看。直到这时隐隐听到传来“高楚源”三个字,她才微微一愣,走过去紧盯着画面。
“据悉,原定于本月十二日举行的高楚源和田若楠的订婚仪式宣布取消,记者了解到,原因是田若楠无法拿到盛辉集团的继承权……”
果然。
沐梓秋嘴角浮起笑意,命运的天平终于倾向了她这边。
等着瞧吧,这只是个开始。她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时,门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沐梓秋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个斜倚在门框上的高挑男人,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
这是……
新的记忆涌入脑海,沐梓秋记起来了。
云尚修,吴寒的表哥。云家唯一的继承人,因为显赫的家世和出众的外貌气场而惹得一众女人趋之若鹜。
可这人却像块儿冰,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任何绯闻。
“看来沐小姐是被撞坏脑子了?”云尚修走进病房里,把手中提的礼品随意放在了桌子上,抱臂居高临下看着沐梓秋。
……
沐正林见状,走上来拦了一把,把苏云摁在身后,一脸慈爱地看着沐梓秋。
“秋秋啊,爸爸问你,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沐梓秋看着他那一脸的恳切,要不是脑海里有从前的记忆,差点就信了这个父亲是真的慈祥又可亲。
不等她回答,苏云尖着嗓子揶揄道:“还能办的怎么样?要是办成了,吴寒能让她这副样子一个人回来?”
是啊,沐正林口中所说的“交代的事情”,不就是让她去缠着吴寒傍上吴家么?
沐梓秋冷笑一声,摊了摊手:“您说的对,没办成,我也没想办成。”
她这么一说,沐正林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梓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苏云一把挽住了沐正林的手臂:“老公,别和她废话了,吴家不行,不是还有赵家嘛。和吴寒比起来,赵聪也不差。”
“哟!”楼梯上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三个人一起看过去,只见身着宽松睡裙的女人懒散地靠在墙上,丝毫不在意自己邋里邋遢的形象,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我说苏阿姨,我这刚和赵聪离了,你又要把梓秋也塞过去,不会是……你看上赵聪了吧?哈哈哈哈……”
沐梓秋知道那是她的姐姐,沐雅秋。她曾经也被当做攀附赵家的工具嫁过去,却是时常被打得满身伤痕,终于忍无可忍,两个人离婚,沐雅秋便开始一直住在家里。
回家之后的沐雅秋便一直是这副懒散颓废的模样了。
面对她的嘲讽,苏云当即爆发,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还有脸提自己是赵聪的前妻?连留住男人心的本事都没有,就别给我在这儿插嘴!”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理了理头发,端起了架子,“你妹妹和你不一样,她更年轻漂亮,魅力也比你大,到时候嫁进赵家,肯定能捞到不少好处,城北的那块儿地,你爸爸也看上很久了,兴许这次有了赵家的帮忙,就成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