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景二十一年,夏。
百年难遇的旱灾席卷了几乎整个大魏国土。
一连三个月时间,东南地区尤其是蜀地,农田荒废,颗粒无收。
苛捐杂税再加上官宦欺压,同年间不少百姓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逼上梁山反抗统治的更是多不胜数。
面对叛军作乱,魏武帝大为震怒,命辅国大将军带兵前去镇压。
大雨刚过不久,空气中还有泥土的翻新的气息。
阿瑾提着一罐子水放在土灶上烧开,再小心翼翼的盛到缺了口的土陶碗里,等凉的差不多了才端起来送到床榻上的女子嘴边。
“娘,您醒醒,喝口水吧。”
苏芷尚处在懵懂间,头痛欲裂,她依稀记得飞机出事时乘客惊恐慌乱的表情,以及空姐强做镇定的安抚。
头好疼……
“娘?你醒醒啊。”
有人在轻轻推搡她,语气焦急,一会儿伸出手探上她的额头,一会儿又试着喂给她水喝。
等苏芷慢慢适应过来,她才费劲的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个五岁左右的男童。
他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苏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还有未退散的雾气,微微红肿着,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的人心疼。
小正太啊!哪家的孩子?
……
“娘,你忘了,爹爹参军去了,昨儿你还说这一走就是半年呢。”
阿瑾道。
原来如此,慌乱年代战事此起彼伏,抓壮丁上沙场的不算稀罕事。
苏芷幽幽的叹了口气,朝窗边看了看,破败的篱笆院被雨水淋成浆糊团,出门都是难事。
视野可见之处,仅有几棵大白杨都是光秃秃的。
“这雨下多久了?”
“今天一早开始下,刚停不久。”
屋里光线逐渐暗淡,没有煤油灯可照明。
一会天黑,还不知怎么忍饥挨饿度过去。
“娘出门找些可以吃的野菜,你们待在家里不要出来。”
“娘,别……”
阿瑾死死攥住她,不肯让她开门,“别去,旱了数月庄家都不生长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里跑的,田里种的,都被村民抢光了。”
苏芷觉察到他的紧张,顿住脚步,耐心问道:“乖阿瑾,你在害怕?”
阿瑾摇摇头,倔强的不吭声,小身板死死抵住门不让她出去。
三个人仅靠半个番薯哪能过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