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炮噼哩啪啦响,一顶孤零零的轿子被抬起,直奔张灯结彩的长皇子齐王府中。
路人议论纷纷。
“御史大人已离世半年,门庭冷落,没想到苏小姑娘还能嫁给齐王。”
“可她不是早许给了云将军之子了么?”
“听说齐王在边境被敌人重伤,这是娶去冲喜的呢。”
苏语坐在轿中,手指攥紧了红艳的喜服。
听闻齐王英勇、才貌双全,若他能凯旋归来,最起码……她脑中闪过父亲的脸,眼眶微湿,把后面的念头掐断。
轿子刚在王府前落下,一名全副雪亮盔甲的士兵策马疾行而来,举着手里插着黑色雉毛的牛皮信封大呼:“齐王薨了!”
苏语一怔,猛地揭开了轿帘,看向那报信的人……
……
三年后。
夜黑,风雨交织。
苏语为了查案,坐着轿赶来了小巷。
“该死的雨。”她下了轿,叫轿夫离开后,便笨拙地往树上爬。
苏语顺着树枝爬到了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往里面张望。却只有一张桌,一张椅,榻被帘子隔住,看不真切。
……
苏语猛地惊醒过来,却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刚一动,身子便疼的厉害,心不断往下沉,掀开被子一看,痕迹满满……
苏语呆了一会,满屋子的浓香,才反应过来是勾栏。
她换好衣裳匆匆下楼,所幸没遇上人,毕竟都是晚上做生意,白日里正是要休息的时候。
苏语赶回小院,念恩正在后门处焦急等她,见她回来,赶紧迎她上前。
“王妃怎么一夜未归?奴婢快急死了,您脖子这是怎么了?”她一面说,一边抬手想摸苏语脖子上的淤痕。
苏语轻斥:“别碰我。”
念恩很少见她发怒,赶紧缩回了手。
两人才到院中,念安就像小喜鹊一样扑到了苏语面前。
“王妃,天大的好消息,云将军回来了!大家都在城门口等着看将军英姿呢!”
苏语的心跳陡然快了,猛地转头看向王府大门的方向。
她嫁进王府之后,云秦疾行七天七夜,赶回来见她,却被侍卫们架住,打出城去。她不能出去见云秦,父亲犯的是欺君死罪,她能活着已是万幸,又如何敢把云秦再牵扯进来?
当初不能见,如今……
苏语摸了摸额头上的蝴蝶印记,那曾被众人说成丑妇,独被云秦夸过的印记,轻声说:“念恩,把我的笔砚和状纸收好,我们出去躲躲。吩咐下去,若有人问,只说我们昨天就去庙里清修,反正我明天还要上堂。”
云秦打了胜仗回来,若她呆在家里,宫中一定传旨让她进宫参加宴会,托病这种事是太后最不喜的,不如躲得远远的,赶不回来,那些人也就无可奈何了。
……
他还在她身后笑。
见鬼!苏语只想隐于市井,悄然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君澜之的脑袋是被雷劈中了吗?无缘无故对着她发春!
她越走越快,身后又响起悉索乱响,她不由得怒起,头也不回,恨恨然说道:“皇上自重,妾身乃你的亲嫂嫂,若皇上毁妾身名节,妾身定当让世人知晓皇上所做所为,死也不怕。”
肃杀之气,突然压来,冷汗从她的毛孔往外涌,她慢慢扭头,只见一条手腕粗的大蛇从树上垂下来,阴冷冷的眼睛正盯着她,碧色蛇信几乎快吐到她的脸上了。
活见鬼!昨晚出门就应该翻翻黄历,不顺的事是一桩接着一桩!
她呆站着,一动不敢动。
突然,毒蛇猛地发起了进攻,苏语一身热血全往脚底涌去。
尖锐的声响,击破了劲风直中毒蛇的脑袋,腥臭的血往她脸上飞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只见树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黑铁的面具,只有墨瞳幽幽……
“站住……”君澜之从一侧扑来,挽弓就射。
那黑衣人身形如鹰,躲过他的三支利箭,又看了一眼苏语,在密林枝头疾掠而行。
君澜之箭术高超,长弓同时射出三箭,有一支箭射中他的衣袍,将一角布料钉在了树上。他大步过去,一把拔出长箭,抓起袖布。
这是一块织得很密的粗缎,袖口上绣着一只雪色云豹。这种布料多流行于后青国的死对头,天漠国的贵族之中。云豹是天漠国的吉祥圣物,雪色云豹更是皇族崇拜的猛兽,皇族专用饰品。
可是天漠国的贵族也不会公然来行刺,蹊跷之处,让君澜之紧锁了浓眉。
“你认识他?”他转过头,视线停在苏语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