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冲天,巨大的火舌席卷而来。
林瑾初仿佛还能够嗅到空气里火油的味道,烈火吻上肌肤的痛楚,令她霍然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头看着头顶雨过天青色的帐子,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呀,小姐您怎么起来了?”一个小丫鬟慌忙披着外衣走了进来,将窗边的油灯拨的亮了些,又搓热了自己的手才过来试林瑾初的额头。
林瑾初蓦地抓住了她的手。
“小姐的手怎么冰凉?”小丫鬟皱眉,扭头就要去灌个汤婆子来。
“欢喜?”林瑾初感受着自己手下温热跳动的脉搏,眼神一点一点清明起来。
她分明记得,她的继母宋氏设计谋杀了父亲,害死了兄长,还要逼她嫁给她那丑陋凶狠的侄子,妄图把将军府的一切都交到宋家人手上。
欢喜为了保护她,被宋氏指使婆子活生生打死在了她的面前。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最后拿起烛台狠狠地砸上了宋氏的后脑勺,接着便将将军府付之一炬。
她是死死捆着宋氏,跟她一起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欢喜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欢喜愣了一下,忙又回道:“您前几日失足掉进了湖里,发起了高烧,烧才刚退。”
林瑾初握紧她的手,苍白的唇微抿。
……
林瑾初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林意安脸上鲜红的五指印,一时半会自然是无法消除,将军府的晚宴灯火通明,又哪里能够遮掩过去?
她死死盯着林瑾初那张脸,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扑了过去。
一记横扫腿过去,林意安顿时趴在了地上狠狠摔了一个狗吃屎。
嘴角磕在牙上,顿时蹭了一脸血。
宋氏皱眉:“六娘,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个疯子,是打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林意安趴在地上哭嚎,“母亲,你就这样由着林瑾初胡来?”
“五姐,母亲喜欢你,善待你,莫非你就当真忘了自己的出身了?”林瑾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京城里头的高门贵女,有哪家似你这般不识嫡庶尊卑?”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意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瑾初,心中十分骇然。
这个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还有她方才……她居然打她!
她哪来的胆子?
林瑾初这是撞邪了吧?
林意安张了张嘴,只觉得浑身发冷:“母、母亲,她、她……”
宋氏上下打量着林瑾初,冷了脸:“六娘,你放肆!”
……
林瑾初皱眉,还没等起身,便看到林意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瞪着林瑾初厉声说道:“别以为你到了宴席上就能够改变什么,你这样的小贱人,可配不上祁家六郎!”
“祁家六郎?”林瑾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林意安片刻,蓦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林意安瞪着她问。
林瑾初蓦地逼近林意安,生生将她吓退了半步。
“你、你要做什么?”林意安有些结巴。
林瑾初冷笑:“你就这点胆量,当日怎么敢推我下水?”
“我、我没有。”林意安目光躲闪。
“这里没有旁人,你不必维持你那副端庄娴雅的模样。”林瑾初说着,又蓦地一顿,轻蔑地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不过你这两日的表现,可跟端庄娴雅一点也沾不上边。林意安,你身为庶女,往日一定很嫉妒我。”
林意安咬紧了牙冠,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
她死死盯着林瑾初的那张脸,只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了她那张嘴才好。
可只是这么一想,林意安便觉得自己的嘴角疼的厉害。
林瑾初同样也在盯着她的神情,瞧着林意安抽了抽嘴角,她这才笑着问了一句:“看来五姐没有好了伤疤就忘了疼,母亲今日既然禁了五姐的足,五姐就该好生待在屋里,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惹是生非。五姐不如猜猜,若是我去母亲那里告上一状,她今日会向着谁?”
“我倒要看看,过了今日,母亲还会不会这么由着你作luan!”林意安给自己打了打气,又放狠话一般警告林瑾初,“别以为你跟那祁家六郎有婚约就能嫁到镇国公府去,你的婚事,如今可是母亲说了算!”
“若我偏要嫁到镇国公府去呢?”林瑾初笑眯眯地看着林意安。
……